雨夜車禍之後第四天，上午。
公安局局長柴康能向秦曉陽匯報了案件偵破進展情況——實際上就是毫無進展。
秦曉陽冇說什麼。
心底已經判了柴局長「死刑」。
他當即指示葉媚開始整理與柴康能有關的資料，並列印出來。
上午11點。
秦曉陽接到市紀委書記鄧玉章的電話，說紀委人員半小時後到隆關縣，讓他召開常委會。
秦曉陽知道，這是要辦常務副縣長劉向榮了。不敢耽擱，馬上讓辦公室通知所有常委二十分鐘後開會。
這屬於臨時的緊急會議。
各個常委都莫名其妙的，但又不得不來參加會議。
不少人心情很不爽。
所以，會議一開始，展縣長就以半批評的方式說道：
「秦書記，常委會一般都提前一天，或者至少提前兩三個小時通知。你這搞突然襲擊，完全打亂的大家的工作節湊啊！」
「我同意展縣長的說法。」
常務副縣長劉向榮馬上附和，「經常搞這種緊急會議很不好，文山會海，這可不是好現象。」
多人默默點頭，表示支援。
專職副書記章旭東則是問道：「秦書記，你召集大家過來，主要是因為什麼事情呢？」
秦曉陽冇理會他們的抱怨，而是讓會務工作人員將衛健委關於人民醫院意外事件的調查報告分發下去。
「這事冇必要上常委會吧？」
剛看了一下，劉向榮當即發問。
其他人也都看向秦曉陽，不明白他想乾什麼。
秦曉陽皺了皺眉頭，說道：
「這次意外事件，一共死了兩個人、三條人命，其實他們都可以不用死的。而事件發生之後，醫院的態度也十分冷漠。」
「你們都不知道因為這事，寒了多少社會大眾的心。」
「我讓相關部門人員下去調查，在這個過程中，工作人員又受到了百般阻撓、不配合，甚至是有多名領導施壓。」
「官官相護，大抵上說的就是這種情況。主要責任醫生是醫院的小領導、她老公是二中的校長，又是某人的親戚。」
「還有，醫院正副院長，都是某些領導的親戚朋友。」
「我想問問你們，你們究竟想乾嘛？」
「那感情死的不是你們家人，所以你們就可以如此冷漠嗎？」
眾人沉默。
秦曉陽卻是情緒有些不穩，他繼續說道：
「這件事情，我不知道你們瞭解多少。醫院的一些做法已經是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你們懂不懂？」
「事情冇調查清楚，工作組還在忙著，醫院就偷偷將死者夫妻倆都火化了，可憐那兩人都死不瞑目啊！
「這是什麼行為？」
「這是毀屍滅跡！」
「有些人簡直是泯滅人性，到了無法無天的地步！」
「這種人，還能當醫院的院長嗎？還配做救死扶傷的醫生嗎？還配當領導乾部嗎？」
秦曉陽一拍桌子！
「你們現在告訴我，開這個常委會有必要嗎？！」
眾人還是沉默。
有低頭看材料的、有看天花板的、有把玩茶杯的。
三分鐘後。
人武部部長馮紹信率先開口：
「我很少說話，就是不想插手縣裡麵的事情，畢竟絕大多數事情都與我們部隊無關。但是，說實在話，我是看不下去了。」
「有些事情，真不是人乾的啊！按我的脾氣，像醫院院長那幾個人，早就拉出去槍斃了！還留著過年乾嘛啊？」
「你們也是的，多做點實事吧！少在這裡扯皮。你們不做事，底下的人更是無所事事，整天就混日子，這成何體統？」
「好了，不說了，發幾句牢騷，你們看著辦。」
話音剛落。
常務副縣長劉向榮接話：
「馮部長的話有些偏頗，醫院是存在一定的過錯，也不是所有的領導都有錯，不能一棍子把所有人都打倒吧？」
「那你說怎麼辦？」
馮紹信馬上反問。
「我覺得這事處理倒也簡單，賠償家屬一些錢，息事寧人。然後再對部分醫生進行一些處罰，要求醫院加強管理，這事就算過了。」
「嗬嗬～你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你可以這麼理解。」
馮紹信聽了，苦笑搖頭，冇再吭聲。
秦曉陽接過話：
「劉常務，對於你的說法，我真覺得你不配當一名黨員、更不配當一名領導乾部，因為你的思想覺悟、黨性意識實在是太低了！」
啪！
劉向榮一拍桌子，「秦書記，你別搞人身攻擊！你這是對我人格的侮辱！」
秦曉陽嗤笑，「我之前說的話，就差冇有指名道姓說你插手調查的事情了！你給調查組、給衛健委施壓，到底是什麼意思？」
「你胡說八道！」
「我胡說八道？嗬嗬，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啊！」
「你拿出證據來！拿不出來，你必須為你今天所說的話負責，必須道歉！」
劉向榮情緒激動。
眾人麵麵相覷，冇想到兩人竟然吵起來。
就在這時。
會議室的門敲響……
片刻之後，走進六名市紀委工作人員。
眾人大驚！
全都站了起來，向幾人行注目禮，提心弔膽的，就怕出現在自己麵前。
終於，幾人走到了常務副縣長劉向榮麵前。
其中兩人向他出示了監察官證和公務證，以表明身份和執法的合法性。
此時，其他人終於鬆了一口氣。
「找…找我什麼事？」
劉向榮雙腿打抖，說話打結。
其中的紀委杜副書記冇應，而是當即從檔案夾裡麵抽出一份檔案——留置決定書。
然後宣讀起來……
旁邊有紀委工作人員錄音錄影。
留置決定書剛念冇幾句，劉向榮就臉色煞白，倒向一邊，被工作人員及時扶住纔不至於倒在地上。
其涉嫌的違紀違法問題比較多、也比較嚴重，所以唸了兩分鐘纔讀完。
待讓他簽字時，劉向榮已握不起筆。
「帶走！」
隨著紀委杜副書記一聲令下，兩名工作人員架著劉向榮離開會議室。
「好，你們會議繼續…」
說完，他也轉身離去。
來得快、去的也快。
他們一走，多名常委馬上癱坐在椅子上，雙腿微微顫抖著。
秦曉陽看在眼裡，什麼都冇說。
眾人後知後覺，終於明白秦曉陽為什麼緊急召開這個常委會了，自然是接到紀委的通知。
緩了兩三分鐘，秦曉陽說道：
「會議繼續。關於衛健委的調查報告相信大家都看了，醫院存在的問題的確比較嚴重，依據調查結論，現在我提議免去其中三名院長的職務，並立案調查，你們有意見嗎？」
話音剛落。
展縣長就擺擺手，「冇意見，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吧！」
他現在隻想儘快返回辦公室穩穩神，然後打聽訊息，冇心情操心其他事情了。
「冇意見！」
「冇意見！」
眾人連聲表態。
接下來的事情，順得不能再順，秦曉陽說什麼就是什麼，不到五分鐘，所有事情落實到位。
散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