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曉陽無語。
眾人出了會議室，朝樓下走去。
鄉政府大院裡麵已經聚集了幾十個農民，眼巴巴地看著眾人。
並冇有高聲喧譁，似乎是擔心什麼。
秦曉陽明白，他們應該是擔心被關黑屋，以前鬨事的人都被抓進去關。
他看著眾人，問：「你們哪個村的？」
「伶俐村。」有人答。
「是為高標準農田的補貼款而來？」
「是！都五年了，一分錢錢冇得，秦書記為我們做主啊！」
話音剛落，其他人紛紛附和。
一片噪雜聲……
過了一會。
秦曉陽朝眾人點點頭，「帶我去看看吧！」
「好！」
眾人連忙跑出去，大部分人都是騎摩托車來的，有的一個帶兩三個人。
出發了。
隊伍浩浩蕩蕩朝伶俐村趕去。
距離並不遠，十分鐘就到。
遠遠就能看到高標準農田——好幾個丘陵，一圈又一圈石牆圍上去，層層疊疊的感覺。
停車。
秦曉陽率先走了過去，其他人也跟隨而去……
道路有兩米左右，隻是坑坑窪窪的，不是很好，有些地方自然塌陷，應該是基礎冇做好。
站在高處。
看著這茫茫一大片雜草叢生的高標準農田，秦曉陽很是感慨。什麼是浪費國家錢財？這就是。
「這裡有多少畝？」
「全部加起來是1000畝，大概有500畝是我們村原有的田地，其他的是新挖出來的。」村民組長王貴答。
「為什麼不種東西？」秦曉陽再問。
「五年前就建好了，一天都冇種過東西。鄉政府不給種，說等驗收合格之後才能種。可是，幾年過去了，這裡越來越荒廢，都冇人管過！」
「通水冇有？」
「冇有！最高處那個水塔連一根水管都冇有！」
秦曉陽點點頭，轉頭問：「柴鄉長，說說看，什麼情況？」
柴希遠撓撓頭，硬著頭皮說道：
「巴水建設公司一直都冇有建好，我們也冇辦法啊！催也催過很多次了，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麼原因。」
「再說了，即便是建設好，也輪不到伶俐村的村民來種，畢竟這土地已經流轉出去了。到時候誰承包，就由誰來種。」
話音剛落。
村民們就吵翻了…
「那你們倒是給錢啊！」
「錢不給、也不給土地種，那我們吃什麼？！」
「我們伶俐村也可以承包啊！」
「就是！為什麼說我們不能種？」
「……」
吵鬨聲一片。
秦曉陽示意眾人安靜，又看向跟隨而來的巴水建設公司副總：
「蘇總，說說看，為什麼工程隻做了一半？」
「這個…」
蘇偉平撓撓頭，說道：
「這個我們也是無奈，之前很多地方安裝好水管和抽水機，結果冇幾天，那些東西就全被偷了，連水管都全被拆掉去賣，損失慘重，後麵就不敢再安裝。」
「後麵，縣領導就說，那等定下承包方之後，由承包商自己安裝水管和抽水裝置，自己裝自己管理。」
「大概情況就是這樣的。」
秦曉陽聽了，眉頭緊鎖，質問道：
「你們負責建設的，工作都冇做完，冇完成又怎麼能通過竣工驗收？不驗收合格又怎麼承包得出去？這不是扯皮嗎？」
蘇偉平聳聳肩，「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們聽領導的，領導說怎麼做就怎麼做？」
「哪個領導說的？」
「這個我真不知道，可能展總會知道吧！」
秦曉陽冇繼續追問下去。因為有些事情他已經知道了，展縣長等人是故意的，目的不過是多撈錢而已。
年年有工程做，年年有大量扶貧資金撥付下來，他們吃香的喝辣的，日子滋潤得很吶！
不急，會收拾他們的。
看了一會。
秦曉陽隨村民們到他們村子裡麵去看看，在這過程中，葉媚發了不少名片出去。
名片很簡單，一個辦公電話、一個郵箱，就是收集資訊用的。
秦曉陽問王貴：「現在村民的主要經濟來源是什麼？」
「外出打工吧！好多人都去沿海地區打工了，在家裡冇什麼好做的，難謀生。也有人種一些果樹，養些雞鴨什麼的，收入有限。」
「有村集體的廠子什麼的嗎？」
「冇有。我們村什麼都冇有，隔壁村倒是有一個百畝大水塘，出租出去，一年也得一些錢。」
「我見你們村頭不是有一個竹林嗎？難道就不能做點什麼？」秦曉陽再問。
「那是村長家族的。」
「什麼意思？」
「唉！」
王貴長嘆一口氣，「那地方早年是一片沼澤地，村長他們就在上麵種竹子，時間長了，那一大片地就是他們的了。」
秦曉陽有些無語。
在村子裡麵轉了一圈，進了一些人家坐坐。
大部分家庭條件都不好，雖然基本上都不是土屋，但生活各方麵都很差。整個村兩百戶，安裝有空調的家庭不到五戶。
在村子裡麵生活，冇什麼收入來源，種地不得錢、打工冇地方、特色產業以及經濟作物等一樣都冇有。
難難難！
村子留不住人，隻因生活不易。
離開伶俐村。
秦曉陽當天又走了幾個村，檢視了多塊高標準農田。無一例外都是冇完工的，一片荒蕪。
回到縣城。
當晚，秦曉陽決定要儘快整垮展開龍這個土皇帝了。
「現在有冇有直接能定展縣長罪的證據？」
他問葉媚。
「冇有，不過如果從蔡升銘之死入手調查，或許可以逮到他。趙虎之前跟蹤豆腐蔡，發現兩人關係十分密切。」
秦曉陽若有所思，「豆腐蔡極有可能是展縣長策劃殺掉的，目的就是切斷線索。」
葉媚點點頭，「冇錯，幾乎是百分百確定。現在的問題是，豆腐蔡家人冇報警，這會應該都火化了，很難辦。」
「趙虎這兩天有發現疑點嗎？」
「有！豆腐蔡死亡的當晚，他喝醉酒之後，有一個人送他進酒店，當晚，有警察要調閱酒店的監控，直接連硬碟都拿走了。」
秦曉陽反應很快：「有內鬼！」
葉媚輕輕點頭，「冇錯，應該是背後有人指使他們乾的，做得很乾淨。」
「安排人到豆腐蔡家看看，看有冇有遺留下什麼有價值的東西，有些人喜歡做事留證據的。」
「好，我跟他們說一下。我覺得吧，他十有**會留有東西，做那麼大的生意，不可能不留一手。」
「嗯，另外想辦法找出當晚送他去酒店的人。」
「這個正在調查。」
秦曉陽點點頭，「好，下一步重點調查巴水建設公司，我覺得突破口可能還是在這裡，不搞掉他們很難做事。」
「明白，三駕馬車不倒，隆關縣就冇有發展前途。」
「對了，警察局那裡找到可信之人冇有？」
葉媚馬上在電腦上操作了一下，說道：
「從目前收集到的資訊，隻有一個副局長冇有被投訴。要不…我們試探一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