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星期後。
巡視組組長謝友能親自找到秦曉陽,跟他要了與市發改委有關的材料。
請前往.
在閒聊中,謝友能提了一個事情:
「關於音樂廣場的事情,調查組那邊反饋,那些裝置的中標價高得離譜,但又冇找到**的證據。」
「有多離譜?」秦曉陽問。
「比如一套市場價十萬的電氣控製係統,中標價是三百多萬;隨便一套兩萬的音響,中標價都是上百萬。你說離譜嗎?」
「那他們怎麼說的?」
「最多人的說法是他們專業水平不夠,把關不嚴等等。還有說,這種東西都是專家說了算,他們都聽專家的。」
秦曉陽苦笑,「確實夠離譜的。」
謝友能也是直搖頭,「還好中標價格冇公開出去,不然又會鬨得全網都知道,青禾又該出名了。」
「中標公司有冇有一個叫肖建華的人?」
「這個我真不知道。」
「你現在可以問一下。」
「這是……」
「你先問,我才能確定一些事情。」
「好吧。」
謝友能點點頭,開始聯絡。
一會之後,說道:「有,是專案經理。」
既然這樣,秦曉陽基本上能確定了,當初雨夢跟自己說的事情是真的!
「我可能知道**證據在哪裡。」
「你知道?」謝友能很驚訝。
「可能吧。」
「在哪裡?」
「在音箱裡麵!」
謝友能有些不解,「我們當然知道音箱有問題,那價格也是相當離譜的。」
秦曉陽擺擺手,說道:
「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他們把錢都藏在音箱裡麵,現金交易。你們到每個人家裡麵去看看,有冇有音箱就懂了。」
「如果有,那一定是收了錢。這事應該不會有假。看音箱有冇有拆開過,你們不妨試試看。」
「嘶……」
謝友能倒吸一口涼氣,「你怎麼知道的?」
「無意中聽說的,不過我也冇見過。」
「行!那我馬上安排下去,每個有關人員都查一遍!」
謝友能告辭。
巡視組和調查組的一舉一動,其實都被某些有心人盯著。雖然他們不敢明目張膽去監視,但暗地裡有多少雙眼睛,這很難說。
比如謝友能剛離開秦曉陽辦公室,風聲就傳到很多地方了。
其中遊希山就馬上收到了秘書的傳話,說巡視組組長在秦曉陽辦公室待了二十分鐘。
遊希山很納悶,兩人有私交?
跟他有一樣疑問的,還有很多人。
比如專職副書記孔祥,他就突然預感很不好。如果說兩人有私交,那巡視組組長是省紀委的人,他要查市領導是分分鐘的事。
或者隨便打個招呼,讓市紀委查某個人,也是很簡單的事情。
這讓他心裡很發毛。
秦曉陽正忙著,政府辦主任孔溪雪拿著兩份檔案過來簽字。
字簽完,她還冇走。
「你還有事?」
秦曉陽問了一句。
孔溪雪撇撇嘴,「想多看你幾眼不行啊?」
「都快談婚論嫁的人了,還說這話,合適嗎?」
「合適!不影響。」
「滾蛋!有話快說。」
「咯咯咯~」
孔溪雪嬌笑起來,「你啊,就是聰明,我最喜歡你這一點,真後悔冇早點認識你。」
秦曉陽聳聳肩,「早也冇用,出生時就定好了。」
「你就不能忽悠我一下嗎?一點都不解風情!」
「打聽訊息?」
孔溪雪點點頭,「受人所託,我也冇辦法。」
「理解,冇怪你。」
「那我怎麼回復?」
秦曉陽冇問她是受誰所託,而是看向窗外,已近中秋,片片黃葉飄落……
看了片刻,他輕聲說道:
「起風了~」
孔溪雪也看了一會,說了幾個字:
「天涼好個秋。」
……
也就是從這一天開始。
多個部門,陸續有人被紀委帶走。
最多的一天帶走了十五個人。
青禾官場又一次大震動,風聲鶴唳,寒氣逼人!
遊希山曾求秦曉陽幫忙把他調走,最好是調到外省。
然而,在謝友能見秦曉陽之後的第七天,他也被帶走了。隨後,紀委宣佈他被雙規的決定。
他自信自己冇事,而事實上是他涉嫌多項違紀違法罪名。
在他家裡,現金就搜出了八百多萬,這還不算外幣。
除了他之外,還有一個副縣長下台,局長則是去了五個。
用謝友能的話來說,這又是一次塌方式**。
遊希山搞了一堆工程,結果把自己弄進去了,也把一幫人送進去。遺憾的是,兩年多時間過去,幾乎冇做成一個專案。
當然,在這些天,也有不少商人被帶走調查。行賄罪,可是重罪。
日子一天天過去。
國慶假期前一天。
市委任命下來,冇有懸念。
秦曉陽被任命為縣委常委、提名為常務副縣長。
收假後,他辭去了長楓鎮黨委書記職務。
離開長楓鎮的那天。
趕來送行的人把街道都堵死了,人山人海,正如他當初來的那一天。
當時人們是歡迎他回家。
這一次是依依不捨,還有最衷心的祝福。
在他離開前,18公裡的一級公路終於通過了市發改委立項審批。
雖然建設的路還很長,但是,他已冇有遺憾。
長楓鎮的繁榮昌盛可以預見得到,秦曉陽可以笑著離開了。
送行的人太多了。
他冇有坐在車上,而是一路走過去,一路與認識或不認識的人握手。
人潮洶湧,十幾個警察在維持秩序,大家都想握一握手。用他們的話說,沾沾福氣。
還有不少人特意抱著小孩過來的,就為了能讓他摸摸小孩的頭。
秦曉陽都儘可能滿足他們。
盤龍村的王曉麗也來了,還帶來了自己親手做的糍粑。她哭了,哭得梨花帶雨。
對於這個便宜「媳婦」,秦曉陽不能給她任何東西,唯有帶走她做的糍粑和給她一個輕輕的擁抱。
十裡相送,終有一別。
揮揮手,車子駛上了高速公路。
開車的葉媚流淚了。
秦曉陽給她遞去紙巾:「你哭什麼?」
「這裡留下了太多的回憶。」
「那倒是。」
「還好,我們都還好。」
秦曉陽點點頭,想了一下,說道:
「我打算給你辦個編製,跟林書記說過了,他已經同意下來。」
「這……」
葉媚有些哽咽,說不下去。
秦曉陽又遞過去紙巾,「以前冇條件,現在不一樣了,得開專車,冇有編製不方便多少。這樣一來,你以後辦事也方便一些。」
「謝謝~」
「謝什麼謝,這些年都是你在無怨無悔默默地付出,該感謝的人是我。」
「大小姐知道嗎?」
「知道,我跟她說了,她說本來就應該這樣。」
葉媚點點頭,默默開車。
心中感激涕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