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半左右。
車隊終於抵達青禾縣。
許牧冇有下車，是秦漢陽和羅堅兩人下車，跟青禾縣的領導們簡單交談了幾句，然後就直奔最近的老機械廠而去。
這家改製後的企業簡稱「綠能科技」，主要是生產電動自行車。
此時，電動自行車在國內還冇有普及，買的人不是特別多。隻是發展勢頭很好，這新事物正被越來越多的人熟知。
車隊抵達時，正好看到有人從一輛消防部門的車上下來，急匆匆去撕張貼在門口的停業整頓通告。
也許是太著急了，他的車冇停好，擋住了車隊的車。
領路護衛的警察氣啊！
當即鳴笛喊話，讓他趕緊把車開走，別擋道。
那人也是著急得不行，匆忙上車將車開走，也許是因為緊張過度，竟然把車開到了路邊的水溝裡麵，還把歡迎光臨的牌子撞爛了。
草！！
不少領導看到，臉黑得不行。
車隊從綠能科技公司大門魚貫而入……
從車上下來。
所有大領導臉色都很難看——公司靜悄悄的，隻有幾個公司高管和十幾個工人戰戰兢兢地看著眾人，顯然，突然來了這麼多政府官員，他們始料未及。
時間倉促，一點準備都冇有。
經過一陣略顯尷尬的介紹後，眾人終於開始緩緩參觀起來……
之所以尷尬，是因為企業的高管隻有國資委主任李立寧比較熟悉，而省裡麵的領導他又不熟悉。
老總是職業經理人，姓馬。
他邊走邊向許牧等領導介紹公司的運營情況，以及生產的方方麵麵等。每走過一個地方都認真介紹起來，說得清清楚楚。
通過他的介紹，眾人也都瞭解到，自從企業改製之後，現在一切運營良好，產品銷量穩步提高，已實現盈利。
眾人看到流水線上密密麻麻的半成品電動自行車，相信了馬總的話，甚至懷疑他故意說得保守的。
參觀到最後。
許副書記還饒有興致地試騎了一圈電動自行車，引來陣陣喝彩聲。
「不錯、不錯！這小電驢很輕便又好用，是個好產品，將來必有大市場。」
許牧讚嘆道。
得到書記的讚揚，綠能科技的眾人非常高興，笑說要拿這句話做GG了。
當然，這是不可以的。
許牧不經意問道：「馬總，今天又不是週末，怎麼員工都放假了？」
「這…主要是兩三天前被消防部門下達了停業整改通知書，至少要停十五天。損失很大。」馬總咬牙說道。
聽到這話，不少人已經是冷汗直冒了，尤其是青禾縣的領導們。
許牧微微點頭，「停業整改，意味著消防安全問題非常嚴重，否則輕易不會做出這個決定。那到底是什麼問題？」
馬總指著不遠處的一個裝置，「消防大隊的人說，那個變電器距離廠房太近，極不安全，不符合規定。問題是，據我瞭解，這都存在那裡十八年了！」
「能把整改通知書給我看看嗎？」
「可以！」
很快就有工作人員把消防的通知書拿了過來。
許牧看了幾眼，就交給身邊人。
又問：「有冇有政府工作人員問企業借錢？」
馬總咬咬牙：「有。來問過兩回，我們冇借。再說，錢都投入到生產經營中了，哪裡還能拿得幾千萬出來？這不是要企業的命嗎？」
許牧冇發表意見，隻是勉勵了一番企業，然後就率隊離開。
已經有人瑟瑟發抖！
下一家，紡織公司。
情況如出一轍！
偌大的廠區，靜悄悄的。同樣是隻有一些匆匆趕來的公司高管和員工接待眾人。
負責人姓薑。
據薑總介紹，改製之後，紡織公司砍掉了很多落後的生產線，現在主要生產中高階產品。
銷量還可以，部分產品已出口。
眾人相信了他的話，因為從流水線、成品倉庫，以及打包好的無數包裹，都可以說明企業運營是良好的。
問及停業整改的理由。
薑總很是生氣，拿出通知書給領導看，「你們都看看，這不扯犢子嗎？缺少消防通道！」
眾人不解。
他就指給大家看，「那個車間據說是二十年前修建的，直接貼著圍牆建，當然冇有消防通道了。這能怪誰？」
眾人無語。
又問是不是政府工作人員問借錢了？薑總的回答跟之前馬總說的差不多。
許牧同樣冇有發表意見，勉勵企業一番後，離開。
下一家，青禾酒業。
眾領導到來，這裡同樣是靜悄悄的，陳德明總經理率領二三十人接待眾人。
此時，省裡麵來的眾領導臉色已經非常難看了。隨機走訪三家企業，都是這種情況，問題很嚴重。
秦漢陽等一眾市裡麵的領導，臉色也極為難看，他們看向青禾縣領導的眼光都很冷漠。
畢竟，省領導隻會將板子打向市級領導乾部，許副書記生氣，就意味著他們要遭殃了。
青禾酒業的運營是最好的。
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
即便現在冇有在生產，你依然能感覺到這一點。那一輛輛等待著裝貨的車，正整齊有序地停靠在倉庫門前……
在場的人都得喝過青禾特供酒，自然也都知道這酒不簡單。不少領導對這酒廠都寄予厚望，一座酒廠養活一座城，這是有可能的。
問及酒廠停業的原因。
眾大領導又是無語：建築間距不足。
心如明鏡，大家默契地都不說話，明擺著，有些人要倒大黴了。
許牧笑問：「陳總，政府問你們借多少錢？」
「8000萬！」陳德明答。
「這麼多？」
「對！據說是被問要最多的一家企業，可能是覺得我們最賺錢吧。但是，我想說的是，酒廠賺的錢，有一半都是進政府口袋裡麵，因為酒的稅是很高的，大家應該都懂。」
眾人紛紛點頭，表示認可。
光是消費稅就20％，還不算增值稅、企業所得稅等等。
「今早我看到網上出現了一條爆料視訊，是關於你們這些企業的，訊息是否屬實？」許牧再問。
陳德明點了點頭，「應該屬實，因為我們公司就有三名高管也去開會了，據他們回來反饋的訊息，應該是真的。」
聽到這話。
在場的何大壯副縣長差點暈倒！
而林偉強和遊希山等人，也是冷汗直冒。
眾人自然也看得很清楚。
很明顯，許副書記突然到青禾來，就是因為看了視訊才突然決定過來的，目的就是敲打敲打某些人，順便幫企業度過困難。
此時，秦漢陽肯定了心中的想法。
許副書記下來視察工作，應該是秦曉陽在背後推動的，不然不會這麼巧。而且，網上爆料的事情，可能也跟他有關。
想到這裡，他心裡定多了。
相反。
此時羅堅市長的心卻是七上八下的，心情十分複雜。當初他省裡麵調下來時，有人暗示過他，讓他適當照顧一點林偉強和遊希山等人。
隻是，這種情況如何照顧？
終於，
許牧將目光投向了青禾縣的眾人，大家從其眼中看到了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