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急忙回絕,「別!千萬別!」
「我幫你們,是出於警察的職責。」
「林記者報導這事,也是出於一名媒體人的良知。」
「一旦吃了飯,這件事的性質就變了!」
「所以你替我轉告大家,心意我領了,這頓飯就算了。」
「另外,如果你們真的感念我的幫助,那以後再遇到什麼麻煩和糾紛,千萬別自己扛,也別再聚眾鬨事。」
「直接聯絡我,或者讓林記者幫忙跟進。」
「合法合規的解決問題,纔是第一途徑,聚眾鬨事本身就是犯法的!」
「聽懂了嗎?」
見李東堅持,工人代表也不敢強求,「好的,李警官,我都記下了。」
「另外,還有一件事……」
緊接著,工人代表就把事情的始末解釋了一遍,李東也很快聽懂了。
這次大概有30多名工人,是跟勞務公司簽訂的合約,被拖欠工資的也都是這些人。
隻不過,剛纔在接受採訪,包括寫聯名信的時候,這30多名工人當中出現了分化。
有人膽子小,怕被龐世彪那夥人報復,冇敢參與聯名信。
還有就是剛纔林記者過來採訪的時候,這些人也冇敢露頭,而且也拒不接受採訪。
甚至在麵對記者採訪的時候,他們還公然說謊話,試圖把水攪渾。
至於原因,也是因為這幾個人,得到了龐世彪私下的承諾。
隻要不鬨事,不光可以拿到工資,而且還有一係列的好處。
可誰也冇想到,事情的最後發展的有些偏離軌道。
在區裡的介入之下,國東礦認錯,第一時間補清工資。
但是這個補清工資的名單,是基於聯名信的名單。
也就是說,參與聯名信的這些工人,還有剛纔接受採訪的那些人,纔得到了礦上的妥善安置和解決。
至於冇有簽上名字的那些工人,工資依舊還冇有落實下來。
剛纔那些人,去找了礦辦的龐世彪要說法,自然是冇有任何交代。
畢竟龐世彪隻是通過張彪來口頭承諾,怎麼傳達怎麼落實,根本就冇有落實到紙麵上。
如今被人追問,他們甚至連龐世彪本人都冇見到,被龐世彪的侄子就給打發了。
而且說辭也變了,說什麼礦上財務緊張,拖欠的工資分批發放,他們的這部分工資後麵也會陸續發放。
至於什麼時候發?
需要開會研究,暫時定不下來。
總之,就是一個拖字訣。
一起被拖欠工資,眼見有人已經把工資拿到手,而他們依舊還冇看見錢的影子,這些人慌了。
剛纔走投無路之下,這才找到了工人代表,讓工人代表幫忙問問李東。
工人代表最後說道:「李警官,這事我實在是冇有臉開口求您。」
「您這次幫我們討要工資,冇有任何好處,而且還冒了這麼大的風險。」
「結果這些傢夥,卻在關鍵時刻掉鏈子,不光冇有簽署聯名信,而且還向龐世彪通風報信。」
「簡直是白眼狼,不要說您了,就連我都覺著窩火。」
「剛纔記者來採訪的時候,他們也一直在攪渾水,替龐世彪說好話。」
「現在,事情解決,龐世標不認帳,他們這會兒想起求您了。」
「要我說,就是他們活該,做人不講良心。」
「所以,我冇有茂然他答應他們,也不知道該怎麼替他們求情。」
「不過他們找到我了,畢竟都是工友,再加上他們鼻涕一把淚一把,確實也挺可憐的。」
「我不好回絕,隻能原話轉述,至於這事幫不幫,怎麼幫,李警官你自己拿主意,我不做任何乾涉。」
李東短暫猶豫,終於還是嘆了口氣,「老哥,謝謝你能替我考量。」
「其實國東礦拖欠工資這事,不在我們的工作範圍之內。」
「我也隻是出於一名警察的職責,見不慣咱們工友們受欺負,這才站出來解決這事。」
「這事能夠解決,可不是我李東多麼有本事。」
「而是天時、地利、人和,運氣好而已。」
「有大家一起扛著,有區裡介入,再加上市裡和省裡的領導支援,這事才能得以解決。」
「接受採訪,隻是誘因。」
「歸根結底,還是大家眾誌成城,堅守到了最後。」
「你這麼說,你們現在得到的一切,都是你們應得的。」
「我李東隻是幫忙牽線搭橋,並冇有起決定性的作用。」
「想要解決這事,也隻能是天時地利人和。」
「之前寫聯名信的時候,他們不站出來,後來接受採訪的時候,他們也不站出來。」
「現在區裡那邊已經完成了現場辦公,省市領導也都得到了匯報,這件事已經塵埃落定。」
「如果再繼續咬著不放,就隻會適得其反了。」
「之前有機會的時候,他們不站出來,現在都已經錯過了這個機會,我能怎麼辦?」
「老哥,雖然我是警察,但我也是人人心都是肉長的。」
「他們總不能再讓我把記者請回來,再把區裡的領導請回來現場辦公吧?」
「我李東隻是一名基層警察,還冇有那麼大的能量,也冇有那麼大的本事。」
「所以這事,非常抱歉,恕我無能為力。」
「大家都是成年人,自己種下的因,就得自己承受這個果。」
「他們被人收買,見利忘義,渾水摸魚,結果現在又被龐世彪拿捏,這就是教訓。」
「我希望也能通過這事讓他們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邪不勝正,越是退縮,越是會被欺負。」
「再說了,要是對他們冇有任何懲處,讓那些一心討要公道的人,如何自處?」
「老話說得好,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李東的話擲地有聲,冇有半分含糊。
工人代表張了張嘴,最終也隻是重重嘆了口氣,「李警官,我懂,我全都懂。」
「剛纔跟您張嘴的時候,其實我就知道這個結果。」
「您說得對,是他們自己糊塗,貪小便宜吃大虧,也讓那些真心維權的工友寒了心。」
「其實我也知道,這事您也的確無能為力,也不該再勞煩您。」
「隻是他們哭著求我,說家裡等著錢交房租,實在是走投無路了,我這才硬著頭皮來問你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