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東礦這件事的背後,牽扯到了天州地方勢力跟省城高層的博弈。
大人物利益受損,必然要找一個替罪羊進行開刀。
而他王浩,就是那個最合適的替罪羔羊!
王浩原本還想借著這事翻身,順便抱上新的大樹,又怎麼可能乖乖就範。
所以在攝影師那邊查詢無果之後,他也是第一時間就來到了林溪的麵前。
如今採訪資料丟失,隻有兩種可能。
要麼已經離開天州地界,要麼就在眼皮子底下。
離開天州?
在王浩看來,這個可能性不大,現場已經被他牢牢封鎖,攝影師更是被他第一時間控製。
甚至連李東都被他帶回了局裡,資料難道還能從眼皮子底下溜了?
所以王浩有大概率的把握可以確定,這份採訪資料,很有可能在這個女記者心裡的身上!
一來林溪是個女孩子,二來林溪是記者。
估計林溪也是篤定他們不敢輕易搜身,所以這個記憶體卡藏在林溪的身上也最為安全。
想到這裡,王浩也就稍稍鬆了口氣。
隻要記憶體卡還在,無外乎就是多費點功夫而已。
一個女孩子,難道還不好拿捏?
隻不過在王浩看向林溪的時候,眼底的輕鬆瞬間消失於無形!
原本以為一個女孩子,到了警局這種陌生場合,肯定會坐立不安。
出乎意料,林溪竟然不見絲毫情緒波動,甚至還能主動攀談,「王隊長,你把我帶來這裡,又不管不問。」
「這是忙完公務,終於想起我了?」
看見林溪這副氣定神閒的模樣,王浩更加篤定,丟失的那一份採訪資料,肯定就在對方的身上。
既然如此,王浩也就不再著急。
慢慢拉過椅子,大馬金刀的在林夕的麵前坐了下來,「林記者,我看得出來,你應該不是第一次跟公安部門打交道。」
「我也實不相瞞,來到這間辦公室的女孩子,不是你一個。」
「像你這麼鎮定的,很少。」
「既然你是聰明人,那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國東礦的這件事,你不能報導。」
「首先,天州市的廣電部門冇有給你們採訪的權利。」
「其次,這件事涉及到了天州的營商形象,市政部門也不允許你們報導。」
「所以,這份採訪資料如果你不交出來,我也不可能放你離開。」
「這樣吧,咱們做個商量,你把採訪資料交給我。」
「我把採訪裝置還給你,然後親自派人把你送回省城。」
「包括你們這次來天州的往返差旅,我雙倍補償,你看如何?」
林溪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不光冇有絲毫慌亂,反而主動迎上對方的視線。
「王隊長,你這話就說得有意思了。」
「我們記者採訪,憑的是新聞良知和職業操守,什麼時候需要天州市廣電部門的特許了?」
「我們雖然是同一部門,但隸屬上下級。」
「我工作的單位是漢東省電視台,可不歸天州市廣電部門管轄。」
「至於營商形象,真正的形象從來不是靠掩蓋醜聞換來的,而是正視問題、解決問題,難道不是嗎?」
林溪這一話不疾不徐,卻像是一把鋒利的軟劍,輕易刺穿了王浩的心理攻勢。
王浩臉上的笑意瞬間淡去,指尖也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那是他即將耐心耗儘的訊號。
深吸一口氣,王浩的眼底浮現一抹厲色,「林記者,別跟我玩文字遊戲。」
「如何處置這件事,那是領導該考慮的。」
「我來找你隻有一件事,那就是交出採訪資料。」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交還是不交?」
林溪故作茫然的歪了歪頭,滿臉無辜的問道:「交什麼?」
「王隊長,你說的採訪資料,根本就冇有啊。」
「真想找採訪資料,你得去問攝影師,問我乾嗎?」
王浩重重一拍桌子,「你少跟我來這一套!」
「攝影師那邊我剛剛去問過,攝像機是空的,記憶體卡也不見了。」
「難不成你想告訴我,你們上午根本就冇有進行採訪,隻是做做樣子嗎?」
林溪一副訝然的模樣,「哎呀,我想起來了,剛纔在國東礦的採訪現場。」
「攝影師的儲存裝置突然滿了,就在更換儲存裝置的時候,你們警方突然來了。」
「攝影機裡冇有?那是不是王隊長你們封鎖現場的時候,不小心遺失了?」
王浩頓時就怒不可遏,再次重重一拍桌子,「小姑娘,別跟我裝糊塗!」
「你的這套,在我麵前還太嫩了!」
「我告訴你,現場被我層層封鎖,攝影師被我當場控製。」
「資料除了你的身上,難道還能在別處?」
「我奉勸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真要是鬨到了難堪的地步,對你可冇有好處!」
王浩刻意加重了「難堪」兩個字,顯然是在暗示著搜身的可能。
即便林溪是女孩子,即便記者的身份讓他有所顧忌。
但隻要能夠拿到資料,王浩不介意破釜沉舟。
畢竟國東礦背後的人,他得罪不起,如今也已經被關新昌逼上梁山。
比起拿到資料當做投名狀,得罪記者這事根本就不值一提!
林溪就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非但冇有退縮,反而緩緩坐直了身體,語氣也隨之冷了下來,「王隊長,我是合法記者,攜帶的是採訪裝置。」
「你冇有任何證據,就懷疑我查你資料,甚至還暗示要搜身。」
「這可是濫用職權,我可以投訴你的!」
王浩嗤笑一聲,眼神裡滿是不屑,「投訴我?」
「在天州我就是規矩,你以為你一個省城來的記者,能在這裡翻起什麼風浪?」
「就算你投訴到省裡,等訊息傳過來,我早就已經銷燬了資料,也把你送出了天州。」
「到時候,誰會信你?」
王浩並不是誇大其詞。
像天州這種地方水很深,地方勢力盤根錯節,省城高層的博弈還在暗中進行。
一個小小的記者,跟他一樣,同樣是這場博弈裡的塵埃。
隻要他想,甚至可以讓林溪在天州「消失」一段時間。
林溪半點不怕威脅,「該說的我都說了,既然你不信,那就想怎麼辦就怎麼辦吧。」
「不過王隊長,隻要你能承擔得起這個後果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