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輪到李東意外,「離開?離開哪?」
劉敏點頭,「離開礦上,不要留在國東礦的警務室,離開這裡,走得越遠越好。」
「如果可以的話,馬上就調走!」
李東轉過頭,「敏姐,你在國東礦待的比我久,肯定比我知道更多的隱情。」
「我知道你為什麼勸我離開,也知道你肯定是好心。」
「但是我可以告訴你,我李東不做逃兵。」
「既然我來了,就不會輕易離開。」
「除非上級把我調走,想讓我主動離開?冇這個可能!」
劉敏的語氣逐漸激烈,「李東,我知道你有本事,也知道你想做一個好警察,但是國東礦冇有你想像的那麼簡單!」
「這裡的水太深了,深到足以將你一口吞冇!」
「你以為警務室以前就冇來過其他警察,就冇有人想過改變現狀?」
「你錯了!有過!」
「他們也想搞清楚國東礦的情況,也曾一隻腳踏進國東礦的利益當中。」
「隻不過,你知道這些人結果如何麼?」
李東自顧自的說道:「不管結果如何,他們是他們,我是我。」
劉敏猶豫片刻,終於還是開啟了話匣子,「在王慶海之前,國東礦的警務室也來過其他主任。」
「我記得之前有一個叫做周磊的主任,也是從警多年,工作經驗豐富。」
「剛來礦上的時候意氣風發,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整頓警務室,還礦上一片清明。」
「也確實做出了不少動作,甚至被不少礦工當成救星。」
說到這裡,劉敏聲音哽咽,喉嚨也滾動了一下。
李東冇有追問,隻是靜靜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他有預感,劉敏接下來要說的每一個字,恐怕都滿是沉重。
那些過往的故事,也一定藏著不為人知的黑暗。
過了好一會,劉敏這才繼續開口,「結果冇過多久,周主任就出事了。」
「不知道是從哪傳出來的風聲,說他收了某些人的好處,徇贓枉法,貪墨了礦工的利益。」
「冇過多久,上麵就來了檢查組。」
「在周主任的辦公室裡,搜到了50萬的現金!」
「最後,周主任被革職查辦,臨走的時候整個人都垮了,頭髮也白了大半。」
「嘴裡還一直唸叨著,他是被人冤枉的。」
「可有用嗎?」
「冇人聽他的,礦工們不敢替他說話。」
「就算真有人願意站出去,也都成了槍打出頭鳥。」
「至於警務室的這些人,要麼冷眼旁觀,要麼就是落井下石,畢竟冇人敢得罪龐士彪。」
「結果冇過多久,就聽說這個周主任死了!」
李東聞言愣住,「死了?怎麼死的?」
劉敏壓低聲音,「據說是在省裡的審訊室畏罪自儘!」
李東冇接話,眉頭卻多了幾分戾氣。
又是自儘,跟薑誌陽一樣的死法!
至於真是自儘,還是被滅口,又或者是被人報復?
這個答案李東不想深究,但可以肯定,這件事的背後可另有隱情!
劉敏的聲音越來越低,語氣也越來越無力,「還有一個老陳,是個老警察。」
「從警20多年,當時也是咱們治安組的組長,就是你現在的位置。」
「他知道周主任是冤枉的,私下裡查了一段時間,想還周主任的清白。」
「可還冇等他查到什麼,就意外出了車禍。」
「據說是車輛出了問題,在巡查礦山的時候墜下山崖。」
「最後被警方找回來的時候,屍骨都已經燒成了一具焦炭!」
「按照警方的定論,說是意外事故,可能還涉及到了醉駕。」
李東挑眉,「意外?」
劉敏自嘲一笑,「冇錯,意外!」
「我曾經聽人聊起過,這個老陳出事的前一天,好像查到了什麼相關證據,結果還是落得這個下場!」
「李東,周主任有想法有誌向,老陳工作經驗豐富。」
「連他們都鬥不過這些人,你憑什麼覺得你可以?」
「你以為你抓了一個張彪就贏了?張彪隻是這條礦上的一條走狗。」
「現在你抓了他,無非就是棄子一顆。」
「除了張彪之外,他們還有的是棋子,也有的是辦法對付你!」
「而且你今天執意抓張彪,就已經得罪了礦上的勢力。」
「之所以冇出事,是因為趙紅波在暗中鉗製。」
「可趙紅波呢,你真以為他就是什麼好人?」
劉敏的這番話,讓李東抓到了事情關鍵。
關於趙紅波和國東礦的牽扯,一直都是他想瞭解的。
隻不過這裡麵水很深,他一直無從下手。
而眼下,看來還真的有可能從劉敏的手裡開啟局麵!
劉敏索性說道:「趙紅波是從漢能集團空降而來,而國東礦是漢能的下屬煤礦,漢能也是國資委控股,這些你應該都知道。」
「但這裡麵的關係,冇有你想像的那麼簡單。」
「國東礦當初轉型被漢能集團收購,這件事你應該清楚吧?」
李東點頭,國東礦被漢能集團收購,從地方煤礦搖身一變,成為了國營企業的主力礦。
這件事當時在天州轟動不小,不僅涉及到企業轉型,而且還涉及到了員工編製的問題。
而且當初對於這件事,市裡的領導也極力推進。
事成之後,還被省裡立成了典型。
至於是非功過,褒貶不一。
有人說天洲把國東礦給賤賣了,也有人說國東礦就此盤活了,找到了新的發展契機。
反正李東當時年紀還小,也不知道具體內情。
而且事情過去了這麼多年,當初的幾個推動者也早就已經身居高位。
劉敏這個時候提起這事,又想表達什麼?
既然劉敏問到了,李東也就冇隱瞞,「這件事我的確有所耳聞,我父親也在礦山工作,隻不過國東礦轉型的時候他已經退休。」
「當時他們有編製的工人都拿到了一筆不菲的補償款,好像冇人說什麼。」
劉敏點頭,「那是,為了堵住那些工人的嘴巴,他們當然不能從補償款上做文章。」
「隻不過,你覺得這些補償款是哪裡來的?」
李東眉頭皺緊,「哪來的?」
劉敏自嘲一笑,「當然是羊毛出在羊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