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詩針鋒相對的迴應,「離阿姨,看來您在今天找我之前,冇少做功課。」
「隻不過,我這次下來也不是走馬觀花,過來鍍金的。」
「我查過天州警隊的保障房專案,爛尾不是因為冇錢,是因為前期招標有貓膩,有人把專項資金挪去搞了商業投資,最後虧空了才擱置的。」
「這事我已經整理了初步材料,準備上報省廳申請專項審計,隻要查清資金去向,追回挪用款項,復工根本不需要私人墊資。」
離穎的語氣依舊強硬,「審計?專項債?這些流程要走多久?」
「半年?一年?」
「整個漢東爛尾的專案那麼多,省裡的審計哪有那麼多精力管天州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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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走完流程,再等到重新撥款,三年五載可就過去了。」
「那些等著房子的人,他們耗得起嗎?我能讓他們半年內住新房,這就是你改變不了的事實!」
「還有最重要的,負責承建警隊保障房的,是江北的華西集團。」
「當初負責招標的,你知道是誰嗎?」
「是唐晨,唐書記的兒子!」
「這位公子哥拿了專案之後,又把這個專案層層發包,最後落到了華西集團許華熙的手裡!」
「而你這次下來,就是為了對付唐勇,對付許華熙。」
「你覺著,他們兩方會乖乖配合你的工作嗎?」
「我告訴你,冇有我的幫忙,你的審計申請就算遞上去又如何?」
「唐勇背後的人不會讓你查,天州財政也不會給你一分錢!」
「你以為滿江書記支援你,就能一帆風順?」
「他要顧全大局,不會為了你跟整個天州的利益集團翻臉!」
「還有最重要的,如果你不跟我合作,那我就隻能去找唐勇合作。」
「以我目前所掌握的資源,如果想幫你做成什麼事,或許還有些難度。」
「但如果我想給你添亂,壞你的事?再容易不過!」
「要是你這次下來冇有任何進展,最後隻能灰溜溜的打道回府!」
「到時候,常務副廳長的位置跟你自此無緣,你也冇有任何資格再去跟郭桐競爭!」
「唐詩,這個代價,你有考慮過嗎?」
唐詩吐了口悶氣,最後看了一眼手錶,「不好意思,離阿姨,時間到了。」
「我接下來還有其他的工作安排,恐怕就不能在這裡陪您了。」
「如果您冇有其他的事,我就要走了。」
「另外,我還想最後再說一句。」
「其實之前我一直想不明白,小辭畢竟是您的親生女兒。」
「哪怕這麼多年冇見,畢竟血濃於水,怎麼就跟您之間關係鬨得這麼僵?」
「畢竟是母女,哪有什麼解不開的疙瘩?」
「經過今天跟您的談話,我多少明白了一些。」
「原來您從來就冇有拿小辭當做親生女兒,而是將她當成了生意上的籌碼,當成了可以放在檯麵上交易的貨品。」
「說實話,有您這樣的母親,別說是小辭了換做是我都覺得心寒!」
「還有,就算宋家在這件事情上表態支援你又如何?」
「小辭跟小辭在一起的決心,不是任何人能夠左右!」
「我甚至可以告訴你,就算全世界都反對,小辭也不會向任何人低頭。」
「如果您想找我的麻煩,儘管放馬過來。」
「我也想看看,當年名動漢東的離家大小姐,到底是個什麼手段!」
「但如果你敢傷害小東和小辭,父親可能還有顧忌,畢竟夫妻一場。」
「但我這個當大姐的,可絕對不會心慈手軟!」
「我知道離阿姨是外商,有外籍身份,但這裡是華夏,還輪不到你們這些外籍人士指手畫腳。」
「在國內做生意,尤其是在漢東做生意,規矩一點!」
「別踩過界,否則的話,你會很麻煩的!」
說到最後,唐詩眼底的警告意味濃重到了極點。
也不等離穎迴應,唐詩起身就走。
擦肩而過的瞬間,離穎忽然說道:「唐詩,我隻問你一件事。」
「小辭的父親是誰,你這個大姐又是什麼職務,你們有對李東說過嗎,有對李家攤牌嗎?」
「恐怕冇有吧?」
「我不敢揭蓋這個蓋子,是怕宋辭恨我一輩子,我賭不起。」
「但你呢,為什麼你也不說?」
「因為你也知道,李東和小辭的感情就是一場美麗的童話,是一個千金大小姐愛上底層普通人的美麗誤會。」
「一旦讓李東知道宋辭的身份,這段童話就會瞬間破滅!」
唐詩轉過頭,「我不說,是我尊重小辭。」
「我也從來不覺著,讓李東知道小辭的身份和家世,會壓垮他的脊樑。」
「我隻是想給小東更多的成長機會,我想讓人知道小東的努力是憑藉他自己的真本事得來,而不是因為他宋家女婿的身份。」
「公開?身份公開又如何?」
「我不覺得宋家女婿身份是什麼了不得榮耀和便捷,對於小東這種踏實乾事的孩子來說,反而是累贅!」
「我是在保護小東,身為大姐,我心疼自己的妹夫,不犯紀律吧?」
說話的功夫,唐詩已經走到門邊。
就在她的手掌即將觸碰到門把手的時候,就聽見離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咬牙切齒,「唐詩,你會後悔的!」
唐詩抬手開門,「離阿姨,這個世界上冇有什麼絕對的事,也冇有什麼絕對的榮耀。」
「離家當年固然輝煌,可這份輝煌,今天又在哪裡?」
「榮耀不能跟您一輩子,親情纔可以跟您一輩子!」
「奉勸您,多站在小辭的立場上考慮事情,別到最後真成了孤家寡人,那個時候可就悔之晚矣!」
說完最後這句話,唐詩頭也不回的離開。
等到房門合上,離穎猛地抬手掃過桌麵!
茶杯、果盤全都摔在地上,碎片與茶水四濺!
而她站在狼藉中,眼底滿是怒色與不甘!
原本以為她提出來的這樁交易,對唐詩來說不需要太多考慮。
冇想到,唐詩竟然比宋晨峰還要更難拿捏!
最後的手段已然失效,哪怕是迫不得已,她也隻能兵行險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