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第三週，薑永輝的生活已經進入了正軌。
每天的課程排得滿滿當當，從早到晚，不是上課就是討論，偶爾還要寫心得體會。這種充實而規律的生活，讓他想起了在上大學的日子。
唯一不同的是，上大學時他每天想著怎麼學習過關，現在則每天想著該怎麼主政一方。
週三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薑永輝收拾好東西，正準備回宿舍，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薑局長，您週末有空嗎？”
薑永輝聽聲音，對方是一名年輕女性。
“你是？”
他發出疑問。
“薑局長，我是林小雨啊，就是那個幫您帶路的女生，”被這樣問對麵似乎有些失落，但立刻笑著回答。
薑永輝有印象，他週末沒什麼安排，便說：“有空，怎麼了？”
林小雨的聲音有些猶豫：“那個……我能請您幫個忙嗎？”
“你說。”
“就是……有一個男生，死纏爛打追了我好久，我一直拒絕他，但他就是不放棄。這週末他又想約我出去，我說我有男朋友了，他不信，非要我帶著男朋友去見他，我……我沒有男朋友，所以想請您假扮一下……讓他知難而退……您看？”
薑永輝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假扮男朋友？”
林小雨連忙說：“就一次！就吃個飯，讓他死心就行，我知道這樣很冒昧，但我實在是沒辦法了，我就想好好的把研究生讀完，然後找個好工作，我要是有辦法，也不會……”
薑永輝沉吟片刻，他對林小雨的印象還不錯，這姑娘熱情開朗，積極而且陽光。
況且，假扮男朋友這種事，雖然有點狗血，但也確實不是什麼大事。
“行，什麼時候？”
林小雨大喜：“星期六中午！我請您吃飯！”
薑永輝道：“不用你請，我請，不過說好了，就這一次。”
“好好好，就一次！謝謝薑局長！”
掛了電話，薑永輝搖了搖頭，也沒太當回事。
週六中午，薑永輝按照林小雨發來的地址，來到學校一家餐廳，這是研究生和培訓學員都能進入的公共餐廳。
林小雨已經在門口等著了，今天她特意打扮了一下，穿著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頭髮散在肩上，比平時紮馬尾多了幾分柔美。
“薑局長，您來了！”林小雨看到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上來。
薑永輝打量了她一眼，說道：“嗯。”
林小雨臉微微一紅，正要說什麼，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小雨，這就是你男朋友？”
兩人回頭，隻見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男人站在身後，穿著一身名牌，頭髮梳得油光鋥亮，臉上帶著一絲不屑的笑容。
林小雨下意識往薑永輝身邊靠了靠，挽住他的胳膊。
“對，這就是我男朋友。”
那男人上下打量薑永輝，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
林小雨下意識往薑永輝身邊靠了靠，聲音卻比平時硬氣了不少：“孫浩然，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了，我有男朋友。他就是我男朋友，薑永輝。”
孫浩然目光在薑永輝身上掃了一圈，從頭頂到腳底，那眼神，就像在打量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
“薑永輝？”
他唸了一遍這個名字，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在哪兒高就啊？”
薑永輝淡淡道：“用你管。”
孫浩然嗤笑一聲：“是不敢說吧，林小雨，你從哪找來的癟三，連幹什麼的都不敢說，真是笑死個人了。”
林小雨著急上前一步，“你胡說，他可是在體製內工作的。”
“還是個公務員？這我倒是小瞧了。”
孫浩然笑了，笑聲裏帶著幾分輕蔑，“不過，哪個部門的？科員？副科？”
他身後那兩個跟班也跟著笑了起來，其中一個湊趣道：“浩然哥，人家可是公務員，咱們可得罪不起。”
另一個接話：“就是就是，萬一人家是處長呢？哈哈哈。”
三個人笑成一團。
林小雨臉色漲紅，正要開口反駁，薑永輝按住她的手，平靜地說：“不巧，正好就是個處級幹部。”
笑聲戛然而止。
孫浩然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上下打量薑永輝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副處？還是正處？”
他嗤笑一聲，“你開什麼玩笑？你纔多大？二十四？二十六？處級？你以為是你家開的呢？”
他身後那個跟班也回過神來，陰陽怪氣地說：“就是，吹牛也不打草稿，處級幹部？我還說我爸是部級呢。”
另一個跟著起鬨：“小雨，你找的這個男朋友，別的本事不知道，吹牛的本事倒是一流。”
林小雨氣得渾身發抖：“你們——”
薑永輝再次按住她的手，力道很輕，卻讓她莫名地安定下來。
他看著孫浩然，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你可以不信，但這不影響事實。”
孫浩然被他這種平靜的態度激怒了。
他追求林小雨大半年，花了不少心思，花了不少錢，這姑娘連正眼都不看他一眼，今天倒要看看她找了個什麼樣的男朋友。
結果來了這麼一個人，穿著一身看不出牌子的便宜地攤貨，手腕上光禿禿的，連塊兒證明身份的表都沒有，還敢吹自己是處級？
哪個處級能這麼寒酸？
“行，處級是吧？在哪上班？我倒是要問問了。”
“安平市公安局。”
孫浩然掏出手機，冷笑一聲，“東川省安平？我打個電話，讓我爸問問，安平市公安局的正處級幹部，沒有幾個。”
他撥了一個號碼，故意開了擴音。
“爸，您認識東川省安平市公安局的人嗎？有個叫薑永輝的，說是正處級幹部。”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耐煩：“薑永輝？沒聽過。東川省公安廳的我倒是認識幾個，市局的不認識，你問這個幹什麼？”
孫浩然得意地看了薑永輝一眼，大聲說：“沒事，有人吹牛逼，我核實一下。”
“行了行了，別?一天天在外麵竟給老子惹事，晚上滾回家吃飯，你二舅要來，”電話掛了。
孫浩然收起手機，臉上的得意幾乎要溢位來。
“聽見了吧？你還有什麼話說？”
兩個跟班立刻湊趣。
“浩然哥牛逼，一個電話就拆穿了。”
“小雨，你找的這人不行啊，吹牛都不打草稿，現在露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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