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自安平市公安局內的兩聲槍響，打破了安平市公安局的平靜。
等薑永輝衝進屋裏的時候，看到了讓他亡魂皆冒、瞠目結舌、目瞪口呆的一幕。
劉勇跌坐在地上，臉上鮮血模糊，眼珠子一動不動，裏麵浮現出不可思議的震驚神色。
他身邊的周大彪倒在椅子裏，腦袋耷拉著，嘴角鮮血直流。
而在門口倒著一個比較年輕的警察，正是今天陪著劉勇抓人的兩個警察之一，子彈從他的右腦貫穿，從左腦飛出，白紅相間死相淒慘。
可以看出，其開槍的時候非常決絕，沒有給自己留一點生的希望。
薑永輝幾步衝到了劉勇身邊，翻檢著他的身上，著急道：“你沒事吧，哪受傷了？”
劉勇搖了搖頭，等看到眼前的人是薑永輝時，目光才聚焦到眼前的場景上。
他帶著哭腔道：“薑，薑局，我，沒看住他，我對不起您啊，我對不起您！”
錢俊傑也沖了進來，看到眼前的場景，也是極度震驚，他向著劉勇看去，心裏一驚，劉勇受傷了？
不然怎麼哭了？
“俊傑，快叫救護車！”
薑永輝的喊聲在審訊室裡回蕩，但錢俊傑卻站著沒動。
不是他不聽命令，而是眼前的情景已經不需要救護車了。
周大彪的腦袋耷拉著，嘴角和脖子流出的鮮血在地上匯成一灘。
他的胸口雖還有微弱的起伏，但瞳孔已經開始渙散。
那個年輕警察倒在門口，子彈貫穿頭部，死得不能再死。
他也看到，劉勇臉上的“血”其實不是他的——是周大彪的血濺上去的。
“薑局……”劉勇的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裏擠出來的，“他……他拔槍的時候，我根本來不及反應……”
薑永輝轉過身，按住周大彪頸側的動脈。
還有跳動，但很微弱。
“俊傑！還愣著幹什麼？快叫救護車啊！”薑永輝吼道。
錢俊傑這纔回過神來，掏出手機撥打了120。
薑永輝撕下自己的衣角，試圖包住周大彪脖子上的傷口。
子彈從脖頸側麵打入，血像泉湧一樣往外冒，根本裹不住。
“周大彪！堅持住，你不能死！”
薑永輝一邊包裹一邊喊，“你死了，誰給你討公道？你甘心就這麼死了嗎？”
周大彪的眼皮動了動，似乎聽到了他的話。
他的嘴唇翕動，想說什麼，但隻能吐出帶血的泡沫。
薑永輝把耳朵湊近他的嘴邊。
“……五……五爺……好……狠……”周大彪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他……他……”
“他怎麼了？說清楚！”
周大彪的眼睛突然睜大，死死盯著薑永輝，嘴裏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他……不…夠…意…”
話沒說完，他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後徹底軟了下去。
薑永輝摸他的脈搏——沒了。
周大彪，死了！
就在安平市公安局的審訊室裡，當著劉勇的麵，被自己人滅了口。
薑永輝站起身，看著地上那具曾經活生生的屍體，又看看門口那個年輕警察的屍體，雙手在微微發抖。
不是害怕，是憤怒。
極度的憤怒！
他們費盡千辛萬苦抓回來的關鍵嫌疑人，就這麼死了。
死在自己人手裏。
“薑局……”錢俊傑走過來，聲音發顫，“現在怎麼辦？”
薑永輝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越是在這種時候，越不能亂。
他轉身，目光掃過審訊室裡的每一個人——劉勇已經掙紮起身，門口已經站滿了警察，臉上都是驚恐和茫然。
“所有人，聽我命令。”
薑永輝的聲音低沉而有力，“第一，封鎖整棟樓，任何人不得進出，不許對外傳遞訊息；第二，調取審訊室及周邊所有監控，從今晚六點到現在，一秒都不許漏；第三，查吳勇的社會關係，他今天接觸過誰，打過什麼電話；第四……今天晚上都不許回家。”
他看向劉勇：“劉勇，你跟我來。”
劉勇掙紮著站起來，錢俊傑扶住他，走出審訊室。
走廊裡已經聚集了不少人，都是聽到槍聲趕來的警察。
看到薑永輝出來，紛紛讓開一條路。
“都回自己崗位！”
薑永輝沉聲道，“今晚的事，任何人不得對外議論，有違反者，嚴肅處理！”
眾人趕緊散去。
薑永輝前麵走著，後麵錢俊傑扶著劉勇走進辦公室，然後關上門。
“說吧，怎麼回事？”
劉勇坐在椅子上，雙手抱著頭，聲音沙啞：
“薑局，我真的……真的沒想到，小吳名叫吳勇，是刑偵支隊突擊大隊的，是我選的人。我一直覺得他是個踏實肯乾且值得信任的好苗子，這麼多天以來一直沒有出什麼錯，包括在抓週大彪的時候，表現英勇，完全看不出來。
剛才您在門外的時候，我和俊傑在裏麵看著周大彪，後來俊傑出去找您，就剩我和他在裏麵。吳勇站在門口，我坐在周大彪對麵和他說話。突然，我聽到背後一聲槍響，接著就感覺臉上被濺了什麼熱乎乎的東西。我一看，吳勇已經拔槍打死了周大彪，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就把槍對準自己的太陽穴……扣動了扳機。”
薑永輝沉默了幾秒，然後問：“吳勇最近有沒有什麼異常？”
劉勇搖頭：“沒有，一切正常，他平時話不多，工作認真，從來沒出過任何差錯，我也沒想到他竟然會這麼做……”
“他今天接觸過什麼人？”
“一直跟我們在一起，從下午接到任務到現在，除了上廁所，沒離開過我的視線。”
薑永輝眉頭緊皺。
那就奇怪了。
如果吳勇是隱藏的內鬼，他今天一整天都沒有單獨行動的機會，怎麼接到的指令？怎麼下的決心？
而且行動的時候還好好的，要是他想下手，從抓住周大彪到押解回市局，這麼長的時間，比這好下手的機會多的是，他為什麼偏偏選擇在回了公安局下手？
除非……指令是臨時給他的，公安局內部還有內鬼！
“俊傑，你去查一下吳勇的通話記錄，今天所有電話，短訊，一個都不許漏。還有，查他最近一週的活動軌跡，見過什麼人，去過什麼地方。”
“是！”
錢俊傑懷著擔憂的目光出去了。
“劉勇，我知道你現在很難受，但現在不是難受的時候。周大彪死了，線索再次斷了，但我們不能停，對方的兇狠殘忍程度遠超我們想像，這一仗將非常艱難，我需要你的幫助。”
劉勇抬起頭，眼眶通紅：“薑局，我，是我疏忽了，我……對不起。”
薑永輝拍拍他的肩膀：“不怪你，誰也沒想到會這樣。對方能在我們眼皮底下安插內鬼，能在看守所殺人滅口，能在押解路上設伏殺人，能在審訊室裡開槍滅口——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們的勢力，比我們想像的更加強大。”
“但也更加說明——他們已經開始狗急跳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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