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半。
從萬縣返回安平市區的公路上,兩輛警車一前一後疾馳著。
萬縣公安局在協助完成任務之後,大部分人都返回了縣公安局,隻派了一輛車護送嫌疑人返回市局。
劉勇坐在第一輛車的副駕駛位上,不時透過後視鏡看一眼後排受傷的周大彪。
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安平黑惡勢力的代言人,此刻雙手被銬,胸前已經被鮮血染紅,臉色灰敗,低著頭一言不發。
為了儘快趕回市局,他們隻是找醫院幫周大彪簡單取彈止血包紮,無大礙後就直接上了車。
周大彪眼睛半眯著,似乎是因為受傷失血過多,顯得頹喪無神。
此時此刻,他心裏極度後悔沒有聽五爺的話,出國躲幾天。
怪隻怪這些年太順了,早已經失去了應有的警惕,喪失了對危險的敏銳感知。
這就是大意的代價,他知道自己乾過什麼,一顆花生米是跑不了的。
但他心裏還有一份希冀,存著一點幻想。
他堅信!
五爺不會不管他的!
他抬頭看了眼前麵的刑偵支隊副支隊長,知道這個男人就是薑永輝的左膀右臂,跟著薑永輝從棉城來到了這裏,他又不著痕跡地觀察了左右,左右兩個警察荷槍實彈,牢牢控製著他,沒給他留一點機會,看來隻能再等等。
劉勇此刻心裏非常高興,周大彪的落網,意味著整個案件的最後一塊極極為重要的拚圖即將完成。
隻要把他押回市局,撬開他的嘴,就能拿到喬五黑惡集團以及相關保護傘的直接罪證,其對於案件的偵破將起到巨大的推動作用。
但劉勇心裏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似乎有些太順利了。
從發現線索到抓捕成功,整個過程順利得有些不敢置信。
對方能在公安局內部安插內鬼,能在看守所殺人滅口,怎麼可能讓周大彪這麼容易就被抓?
這不符合對方應有的實力啊。
莫非是運氣爆棚?
幸運天使終於站到了自己的一邊?
“劉支隊,還有四十公裡進城。”司機彙報道。
劉勇點點頭:“穩點開,不急。”
他掏出手機,想給薑永輝打個電話彙報一下情況。
就在這時,車子突然一個急剎。
劉勇身體猛地前傾,手機差點脫手。
“怎麼了?”
司機指著前方:“劉支隊,你看!”
劉勇抬頭看去,隻見前方五十米處,兩輛大貨車橫在路中間,把整條路堵得嚴嚴實實。
路過的幾輛小車被迫停下,司機們下車檢視情況,有人在大聲嚷嚷。
劉勇心頭一緊。
不對勁。
這個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兩邊都是荒地,怎麼會突然出現兩輛大貨車堵路?
“倒車!我們掉頭繞著走!”
劉勇果斷下了命令。
司機剛準備倒車,後麵的警車通過對講機傳來急促的聲音:“劉支隊!後麵被堵了!有兩輛大貨車撞到了一起!”
劉勇猛地回頭,果然,後方兩百米處,同樣有兩輛大貨車已經將他們來時的路堵上了。
前後夾擊。
這是有預謀的!
“有情況,所有人,戒備!槍上膛!”劉勇低喝一聲,同時推開車門下車觀察情況。
後車的五名護送刑警同時下車,持槍警戒。
劉勇揮手示意前車想下車的民警暫時別動。
周大彪依舊低著頭,眼中卻凶光一閃,似乎有希望了。
劉勇小心觀察著四周的地形。
公路兩側是開闊的荒地,初春農作物還沒有耕種,去年留下的野草有半人高。
視線放遠,遠處是一片樹林。
如果真要動手,對方很可能前後加兩側包抄,他們可就成了甕中之鱉了。
“去看看什麼情況?”
劉勇指著後車的一個警察吩咐道。
年輕警察回道:“是。”
他走上前去,離著大車還有一些距離,高聲問道:“前麵怎麼了?我們是警察,有什麼可以幫你們的嗎?”
一個年輕的光頭男人接話道:“我們的車壞了,正在修,實在抱歉啊,你們再等等,最多半小時。”
警察正要往前走,突然身後有人喊道:“快回來,棄車,帶人往那裏的樹林裏撤!”
劉勇看到了後麵的情況——二十多人從後麵的卡車上下來朝著他們走了過來,手伸在衣服裡似乎帶著什麼東西。
時間緊急,他當機立斷,留在公路上就是活靶子,隻有進樹林,纔有掩護。
兩個刑警架起周大彪,一行人快速翻過路邊的田埂,向那片楊樹林跑去。
剛跑出十幾米,身後傳來了轟鳴聲。
劉勇回頭一看,四輛大貨車的車廂門同時開啟,一輛摩托車從卡車上飛了下來,接著是第二輛、第三輛……
除了摩托車之外,手裏拿著砍刀、鐵棍,土噴子甚至還有手槍,戴著黑色麵罩的人群嗷嗷叫著就追了過來。
“砰!”
後麵不知是誰開了一槍。
劉勇脖子一縮,臉色一變,“速度跑,對方人多還有槍!”
一行人拚命跑向樹林。
周大彪失血過多,身體虛弱,一直被架著跑,兩條腿幾乎拖在地上,碰上地上的石頭、土塊磕得生疼,他嘴裏不斷喊著:“疼疼疼……”
可是沒有人理會他,後麵的子彈呼嘯著從身邊飛過,誰還在意他的腿是不是碰著東西了。
好在田地被翻過,凹凸不平,嚴重限製了摩托車的速度。
給他們爭取了一些時間。
他們剛衝進樹林,身後追兵已經近了。
劉勇回頭就是兩槍,沖在最前麵的兩個人應聲倒地。
後麵追的人愣了一下,火力一下生猛了許多。
“砰砰砰!”
子彈飛射,火花飛濺,隻聽“哎呀”一聲,一名刑警被打中大腿,帶起一溜血花。
劉勇麵色沉重。
對方有備而來,而且人數眾多,光是槍支就不下二十把。
他們隻有八個人,還要分出兩人護著一個受傷的周大彪。
硬拚肯定不行。
“往林子深處跑!散開!”
八個人分散開來,在樹林裏狂奔。
身後槍聲不斷,偶爾有子彈擊打在樹榦上的悶響。
跑了十幾分鐘,劉勇回頭看,追兵已經被甩開一段距離。
前方有光亮,應該快出林子了。
但周大彪已經跑不動了,被兩個刑警拖著,臉色慘白,嘴唇發紫,喘氣像拉風箱。
“劉支隊,他不行了!”
裝死的周大彪腹誹道:“你纔不行了,你全家都不行了,爺爺是裝死尋找時機懂吧。”
劉勇咬牙:“拖也要拖走!死了也得把屍體帶回去!”
就在這時,前方突然傳來汽車的引擎聲。
劉勇心頭一涼——完了,難道前麵也有埋伏?
他握緊槍,循聲望去。
幾輛警車正從林間小道衝過來,車頂警燈閃爍。
車門開啟,一個人跳下來。
竟然是錢俊傑。
“快上車!”
劉勇大喜,帶著人沖了過去。
八個人架著周大彪,擠進兩輛車裏。
錢俊傑一踩油門,車子在林間小道上狂奔。
身後追兵追出樹林,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遠去。
車上,劉勇喘著粗氣,看著錢俊傑。
“你怎麼來了?”
錢俊傑頭也不回:“薑局讓我帶人接應,他說周大彪這條命,肯定有人想要。讓我在進城的必經之路上等著,萬一有情況就抄近道接應。”
劉勇苦笑:“薑局真神了,不然這次可就遭了。”
此刻,周大彪癱在座位上,臉色陰沉,剛才那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幾顆子彈擦著他的腦門飛過,目標就是他。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那些追他的人,不是來救他的。
而是來殺他的!
劉勇看著他,冷冷道:“周大彪,看到了吧?那些人是衝著你來的,可卻不是來救你的,而是來殺你的!你指望著你的主子派人來救你,你就別異想天開了,他恨不得你立刻馬上就死,這樣他就安全了。”
周大彪低著頭,一聲不吭。
但他眼裏最後一絲僥倖,徹底消失了。
車子駛出林間小道,上了通往安平市區的主幹道。
劉勇鬆了口氣,撥通了薑永輝的電話。
“薑局,路上遇到點麻煩,有人要滅口,被我們甩掉了。”
薑永輝的聲音沉穩有力:“人沒事吧?”
“沒事,僅有一人受傷。”
“好,派人送達醫院,周大彪你直接帶到市局,我等你們。”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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