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山縣紅茅鎮。
兩個年輕人穿著休閑衣服從一輛桑塔納車上走了下來。
當下正值五一，天氣又暖和，紅茅鎮街道上人流如織，一派熱鬧景象。
兩人隨即抓住一個本地人問道：“這是幹什麼呢，怎麼這麼多人？”
被拉住的本地人上下打量了兩人一眼，狐疑地說道：“兩位不是本地人吧，連這都不知道？”
稍年輕的那個年輕人趕緊掏出一支煙遞給對方手裏，才說道，“不瞞您說，我們是過來旅遊的，聽說這裏的酒不錯，準備帶點回去送親戚朋友，但轉了半天不知道哪家的酒正宗一些，您給推薦一下。”
說到酒，本地人頓時來了興頭，“買酒啊，我們紅茅鎮的酒哪家都可以，隻要是標著紅茅標誌的就行，常喝有延年益壽、生精壯骨的功效，尤其你們年輕人喝上，那效果一日三秋都不成問題，老猛了……”
年輕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這紅茅藥酒真有這麼神奇的功效？
牛都快吹上天了！
不過兩人也沒有揭破，“好的，謝謝，那我們轉的買點。”
待本地人離開之後，張多多對著薑永輝說道，“薑局，從進來紅茅鎮之後，就有人一路跟著我們，我觀察了一下，換了不下幾十人了，這地方有點不對啊。”
薑永輝點了點頭，這情況何止不對，是詭異到極點了好嗎！
他也注意到了，每到一個地方，都會有人向他們投來異樣的目光，而且還伴隨著哢哢的手機偷拍聲音，釘鞋的中年人、買菜的大媽、路過的行人等等，甚至有的大媽直接裝都懶得裝一下，光明正大的懟在臉上“偷拍”他們，這是什麼情況？
“接下來小心點。”
薑永輝安頓道。
“好的，薑局，”張多多警惕起來。
五一放假，薑永輝本來準備飛一趟京城和莊語夢溫習一下久日不練而有些生疏的技藝，可接到莊語夢的訊息，她正在封閉式培訓，不能出來，他也就不用再飛一趟了。
不過好訊息是她結束培訓後，會繞道來一趟棉城，撫慰一下某人早已饑渴難耐的心靈和身體。
於是，閑著無事，薑永輝還是決定來文山縣看看情況，深入瞭解一下當地的實際情況是什麼樣的，有沒有傳言的那麼魔幻。
而紅茅鎮作為紅茅酒廠所在地被他列為了第一站。
兩人一來，果然發現了這裏有問題。
居民的態度首先就有點不正常，哪有這麼多人隨便對著外人胡亂拍照的。
兩人沒有上車，而是跟著人流走向人流逐漸集中的地方，看看到底是怎麼個情況。
人流走入一處大院之後停下了腳步，排起了長隊，薑永輝觀察了一下，這是一處類似倉庫的地方。
院子中間平坦，院子北邊有一溜用彩鋼搭成的簡易廠房，在大門入口的右邊角落拴著一條大狼狗。
“你們倆鬼鬼祟祟幹什麼的？”
就在兩人要跟著村民進去時，突然一道非常不友善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幾步走到了兩人身邊，斜著眼問道。
“我們，我們和他們一個村的，來買點紅茅藥酒，我三叔說這酒老猛了，夜夜新郎都沒得問題，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薑永輝看著眼前的男子，現編了幾句謊話。
“噢，買酒啊，你們走錯地方了，”壯漢臉色稍微鬆了些，但仍帶著審視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買酒去前街門店，這裏是庫房重地，閑人免進。”
薑永輝連忙堆起笑臉，從口袋裏摸出一包未開封的煙，迅速塞到壯漢手裏，“大哥，打聽一下，我們是外地打工返鄉的，這不聽說這幾年鎮裏鄉裡種紅茅所需藥材都發了財，我們兄弟二人也想回來發財，聽說這裏有門路是不是？”
壯漢看了下手裏的煙，揣進兜裡，才又瞥了兩人一眼：“家裏有沒有地？”
張多多見狀，趕緊湊上前，聲音裏帶著恰到好處的急切：“我們家地還不少哩，沒人侍弄，都荒著，實在可惜。”
壯漢眼神緩和了不少，他看了看四周，快速說道，“算你們運氣好，今天正好是免費發種子的日子，進去吧，跟著隊伍領了就走，別多問，還有，領了種子，就得按公司的規矩種，簽協議的，到時候公司統一高價回收，別自己瞎搞，更不準賣給別人！隻要聽公司的，肯定比你外出打工強多了。”
“明白，明白！謝謝大哥！”
薑永輝連連點頭，拉著張多多混入了前進的人群中。
院子裏人聲鼎沸，村民們排著幾條不算整齊的長隊，臉上洋溢著興奮和期待。
薑永輝和張多多默默排到一條隊伍末尾，仔細觀察著周圍。
院子北邊的彩鋼廠房大門敞開，能看到裏麵堆放著不少麻袋和紙箱。
幾個穿著印有“紅茅酒業”字樣工作服的人正在維持秩序，一張長條桌後，坐著兩個負責登記的人，旁邊還站著兩個看似管事的中年男人，目光銳利地掃視著人群。
隊伍緩慢前進，終於輪到了薑永輝和張多多。
登記的是個戴著眼鏡的瘦削男人，頭也不抬地問：“姓名，哪個村的，身份證帶了嗎？家裏幾畝地，種多少？”
“張勝村，我叫張暢，”薑永輝早有準備，報了個附近的村名和假名字，張多多也依樣畫葫蘆，至於身份證，說落在家裏忘記拿了，眼鏡男也未追究。
眼鏡男在厚厚的本子上記錄著，然後從桌下拿出兩份印製好的簡單協議，“看看，沒問題就簽字按手印，領了種子，必須按照我們提供的技術手冊種植，成熟後，公司按保護價全部高價回收，不得私自售賣、轉讓，違約可是要賠錢的。”
薑永輝快速瀏覽協議，條款看似合理，但處處強調了公司的控製權和對“紅茅”藥材種植的壟斷。
他一邊簽字按手印，一邊故作隨意地問：“大哥，這玩意好種不？真能賣上好價錢？”
旁邊一個管事模樣的人接話道：“放心，隻要按我們的法子種，保證好收成。價錢嘛，肯定比你們種糧食強多了！簽了字，以後就是公司的合作戶了。”
按完手印，兩人各領到一個大尼龍編織袋，上麵印著“紅茅酒業特供”的字樣，還附帶著一本薄薄的種植技術手冊。
隨著人流走出大院，薑永輝提了提手中沉甸甸的種子，和張多多交換了一個眼神。
事情遠比他想像的更有組織性啊。
這不僅僅是賣酒，而是將整個原料生產環節，通過發放種子、簽訂協議的方式，牢牢繫結在了農戶身上，形成了一條封閉的產業鏈和利益共同體。
而鎮上居民對外來者的警惕，或許不僅僅是單純排外，更像是一種有組織有目的的警惕和監視。
要真是這樣，那可真是麻煩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