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永輝安排劉勇將賬本影印之後，留下影印件，他親自帶著原件到市局找秦兆凱進行彙報。
畢竟事關重大，知道筆記本裡內容的人越少越好，他隻是將有助於雷龍集團查案的情況部分透露給得力的辦案人員，至於剩下的內容得等他從市裡回來再說。
薑永輝顧不上休息，驅車再次前往市公安局。
前麵的張多多也和薑永輝一樣，奔波了一夜沒睡，但他好歹回到市局和分局之後沒有他的任務，在車裏、辦公室眯了兩個小時，精神狀態還算不錯，而他通過後視鏡看到薑局長的臉，不由道：“薑局，您休息一會兒吧，都三十多個小時沒有閤眼了。”
薑永輝點了點頭，說了聲“好。”
他眯著眼睛，雖然很困卻睡不著，懷裏的筆記本就像一座山一樣壓在了他的心坎上，這筆記本不是炸彈，但扔出去卻能要了很多人的命。
棉城官場也勢必會迎來又一次的大地震，而這次的規模還要比上一次更大，涉及人員更多，層級更高，造成的影響也將更深遠。
想他來棉城不到半年，身在灃水，卻七進七出將棉城官場殺了個對穿，現在提起薑永輝的名字，不光是黑惡分子心驚膽顫，就連為官之人也惶恐躲避，生怕自己受到牽連被一擼到底甚至進去吃免費的翡翠白玉湯。
這，是好事兒也不是個好事兒，但好在他是“借來”的幹部，在棉城待不久，終究是要還的。
這要是本土幹部，他的仕途可能就完了，畢竟這麼能折騰的幹部可並不是受所有人待見的，勢必會受到打壓，尤其是位高權重的。
走獸盡，良弓藏，走狗烹，雖然話難聽，但卻是同樣的道理。
薑永輝睜開眼睛，下午的陽光照射進車裏，帶來一絲暖意。
過了年，棉城的天氣已經率先回暖，太厚的衣服也用不上又存進了櫃裏，街上的年輕人有的已經告別了冬天的臃腫，率先擁抱著春的暖意。
灃水區公安分局離市局不算太遠，僅十幾分鐘的車距。
路上，薑永輝眯了一會兒，精神狀態終於還是好了一點。
市公安局局長辦公室，當秦兆凱將薑永輝帶來的筆記本全都看完時，不禁從緊皺眉頭到勃然大怒，他一掌拍在桌子上：“這幫人簡直怵目驚心、目無法紀、無法無天！”
接著他又看了薑永輝一眼，有些頭疼地心裏想，你薑永輝這是要將棉城市官場徹底薅禿的節奏啊，再來這麼一波，不論是中下層領導幹部還是中上層領導幹部，這次得齊刷刷倒下一片，這以後的工作還怎麼開展？！
不過，這不該是他頭疼的事情，自然有人會頭疼，比如市委書記王學軍以及紀委書記周誌勇。
他能做的也就隻能是將這兩本筆記本上交給市委，讓王學軍做最終的決定，下最終的命令。
“走吧，我們一起去一趟市委。”
秦兆凱自認為決定不了這麼大的事兒，隻能是上交給市裡，正好上午彙報情況的時候，王學軍提了一嘴，有空他再見一見薑永輝，他覺得現在的時機正合適。
薑永輝從善如流地答應下來。
於是兩人又驅車趕往市委大樓。
“王書記您好，”薑永輝恭敬問好。
王學軍很是熱情，讓兩人坐下之後，還讓秘書給兩人各沏了一杯茶。
王學軍的工作秘書姓阮叫阮粱，是一個年約三十二三歲的年輕男子，薑永輝知道對方是秘書二科的科長，他猜測對方的姓名應該是取自雙方父母的姓氏，不然這樣的名字可不太常見。
對於秦兆凱，阮粱當然知道，他也經常見到。
可對於薑永輝，他卻是第一次見，不禁有些詫異。
對方是如此年輕就能得到書記的茶水伺候，作為書記秘書的他可是知道這有多麼難得的。
別說一區的公安局長了，就是區委書記、區長這些區縣一二把手，也常常被罵的狗血淋頭，市直部門一把手同樣的待遇，何曾有過茶喝？
即便是常委們有時候也就一杯白開水。
對於阮粱遞過來的茶，薑永輝起身道謝。
“怎麼了？”
寒暄過後，等阮粱出去之後，王學軍才問道。
秦兆凱看了薑永輝一眼，薑永輝急忙將放在公文包裡的筆記本放到了王學軍的桌子上，“您看看這個吧。”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秦兆凱和薑永輝兩人沒有說話，一邊喝茶一邊耐心等待王學軍看完。
薑永輝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別說，市委書記的茶還是蠻好喝的，肯定不便宜，一會兒辦完事兒順帶看看牌子，買點同款。
王學軍看的很細，直到十五分鐘之後，他一掌拍在桌子上：“這幫人簡直怵目驚心、目無法紀、無法無天！”
秦兆凱表情沒有變化，心裏卻道，你說的，都是我的詞兒啊！
薑永輝詫異地看了秦兆凱一眼，你倆是提前商量好的吧？動作和詞都一樣！
王學軍胸膛起伏了幾下，顯然是在強行壓製怒火。
他重新拿起那本筆記，翻到其中幾處特意做了折頁標記的地方，目光銳利，聲音卻低沉下來，“這上麵記錄的內容，就算有一半是真的，這棉城官場……也爛到根子了！”
他看向秦兆凱和薑永輝，“你們看這筆記本真實性有多高？會不會是雷龍留下來故意混淆視聽的煙霧彈？”
秦兆凱斟酌道：“王書記，從筆記的材質、筆跡的連貫性、記錄時間的跨度，以及其中提到的部分已經查實的事件來看，這個筆記本的真實性很高。可以初步斷定，這是雷龍為了自保、或者為了控製某些人而留下的‘黑賬’，當然，最終確認，還需要與筆記本中提及的人員、事件進行逐一核實、對證之後才能確定。”
王學軍緩緩點頭，“按照你的說法，那就是說，這不僅僅是一份犯罪記錄，更是一份指嚮明確、內容詳實的‘保護傘’名錄和行賄證據鏈了，裏麵涉及到的人員，從科級、處級到廳級，從政法係統、國土城建到經濟管理部門、國企……這，簡直是觸目驚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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