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綁匪已向李钜富家人撥打勒索電話的訊息，便如一陣無聲的風，傳遍了全市各旗縣區公安分局。
所有人的神經都繃緊了——五個億，這個數字太過駭人，綁匪的胃口之大、膽子之壯，實屬罕見。
一時間，各分局指揮室裡氣氛凝重，電話線路保持暢通，技偵裝置準備就緒，所有人都屏息等待著綁匪的下一步動作。
與此同時，秦兆凱下達的命令也已層層傳達：各分局必須加強對重點區域、交通要道的巡查佈控，對任何形跡可疑人員，一律採取“寧錯過、莫放過”的原則，先行控製再作甄別。警力被最大限度調動起來，街麵巡邏頻次明顯增加，一張無形的大網正悄然撒開。
時間，就在這種高度緊繃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轉眼，距離上一次勒索電話已過去兩個小時。
距離省市主要領導批示中要求的“七天破案期限”，隻剩下不到三個小時。
秦兆凱站在辦公桌前，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不知是因為天氣悶熱，還是壓力過大導致的虛汗。
他麵前的座機電話，彷彿成了他與這個案件之間唯一的、也是最不可靠的連線。
他雙眼緊緊盯著那部黑色的話機，隻要鈴聲一響，他就能在第一時間抓起聽筒。
此時此刻，他內心的壓力已逼近極限。
七天來，他幾乎沒睡過一個整覺，眼睛裏佈滿血絲，臉上的疲憊藏也藏不住。
上級的限期、輿論的關注、家屬的期盼，還有那五個億背後所牽扯的複雜社會影響……所有壓力，最終都匯聚到他這個專案組組長的肩上。
他比誰都清楚，現在唯一的突破口，就是等待綁匪再次來電。
隻有通過技術偵查手段鎖定來電位置，纔有可能找到突破口，實施精準抓捕。可綁匪極其狡猾，上一次通話時間極短，使用的又是經過偽裝的網路電話，追蹤難度極大。
“叮鈴鈴——”
電話鈴聲驟然響起，打破了辦公室裡的死寂。
秦兆凱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抓起聽筒：“怎麼樣？”
“秦市長，我是石雄偉。”電話那頭傳來石雄偉的聲音，“李钜富家人這邊已經準備好了五個億的現金，全部打入指定銀行卡。現在的問題是，我們要不要按綁匪要求，等他們給了賬號就立刻轉賬？”
秦兆凱微微鬆了口氣——不是綁匪，是前方情況的彙報。
他定了定神，沉聲道：“先不著急轉，等綁匪的下一步指令。我已經協調了銀行，隻要綁匪提供賬戶，會立即啟動緊急覈查程式。如果是境內賬戶，會第一時間凍結，讓他們看得見錢卻動不了。但如果是境外賬戶……”他頓了頓，聲音更沉，“那就會非常麻煩，資金一旦轉出，追回的難度極大。”
“明白，秦市長。”石雄偉的聲音中也帶著疲憊，“這邊我們會繼續保持高度戒備，隨時待命。”
結束通話電話，秦兆凱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抬手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心裏再清楚不過：即便現在綁匪來電，即便立刻鎖定位置實施抓捕，要在不到三個小時的時間裏安全解救人質、成功抓獲綁匪，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省市主要領導提出的七天期限，恐怕是難以完成了。
除非——有奇蹟發生。
這個念頭剛在腦海中閃過，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政委李彥生推門而入。
“秦市長，”李彥生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謹慎，“王書記的車已經進了市局大院，您看我們是不是需要下去迎接一下？”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秦兆凱心裏一沉，知道麵對市委書記的親自到來，一頓嚴厲的批評是免不了了。
他整了整有些褶皺的警服領口，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鎮定一些。
“走吧，”他對李彥生說道，聲音中透著堅定，“我們一起去迎接王書記。”
他邁步向門口走去，腳步沉穩，背影挺拔。
儘管內心承受著巨大的壓力，但他知道，在這個關鍵時刻，他必須展現出一名市公安局長應有的擔當和決心。
案件尚未告破，人質尚未安全，但該有的態度還是要有的。
……
灃水區公安分局。
和其他區縣公安分局一樣，這幾天全域性的民輔警幾乎都派了出去，除了文職沒剩幾個人，公安大樓顯得空蕩蕩的。
張多多開著車帶著薑永輝出去轉了一天，全域性警察都出動了，局長不下去關心慰問一下也不合適，容易被戳脊梁骨，而薑永輝不隻是隨便轉轉，也有著別的用意，他知道犯罪嫌疑人根本就不在灃水區的範圍之內，他們使勁找也是白費功夫，但是怎麼合理地將犯罪嫌疑人的位置引出來找到，這一點是他目前需要考慮的，所以就有了這一天的到處瞎轉，但名義上叫打探線索。
藉口已經有了，所以他已經打了電話，讓劉勇和錢俊傑帶著人去往了洪山區，準備直搗黃龍，將綁匪一網打盡。
做完這一切，他纔拿起電話撥通了號碼，“秦市長，我局在排查過程中，無意中發現了可疑線索，我已經派人前去核實情況。”
秦兆凱正在和王學軍彙報情況，接到電話顯示一愣，接著狂喜，他激動地問道：“你確定，位置在哪，需不需要支援，你有什麼困難儘管提，市局全力支援。”
“秦市長，目前還沒有確定訊息的可靠性，我們正在抓緊時間核實情況。”
電話那頭的秦兆凱，顯然正處在極大的壓力之下，背景音有些嘈雜。
聽到薑永輝的彙報，他的聲音瞬間拔高，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和急切：“小薑，你確定有線索？位置大概在哪個方向？需不需要市局立刻調配特警、技偵力量支援？你有什麼困難儘管提，市局全力保障！”
“秦市長，”薑永輝的聲音依舊沉穩，“目前僅僅是未經證實的線索，可靠性有待覈查。我們正在抓緊時間進行核實，一旦確認情況，我會第一時間向您請求支援。”
“好！好！我明白了！”
秦兆凱連聲說道，語氣急促，“你抓緊，抓緊時間核實！永輝，你也清楚，現在每一分鐘都寶貴無比，留給我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明白，請市長放心，我一定竭盡全力！”
結束通話與秦兆凱的通話，薑永輝緩緩坐回椅子上，閉上眼睛，手指用力揉捏著鼻樑。
然後撥通了劉勇的電話，“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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