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永再次給薑永輝倒了一杯水，然後躬身退了出去。
“今天第一天來廳裡上班感覺怎麼樣？”
楊傑笑著問道。
薑永輝坐在沙發上，坐直身體，“挺好的，楊廳，大家都很照顧我，我在這裡也很習慣。剛纔我正琢磨有個事兒想和您彙報一下，您就叫我過來了。”
楊傑一怔，接著笑著道：“嗯，你說，本來領導說你是拚命三郎，我還不信，現在看來確實如此啊，這第一天上班就有事兒了，你說吧。”
薑永輝略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後組織了一下語言，從吃飯遇到藍毛等人說起，講述了事情的始末。
講完之後他又說道：“現在人已經被龍城市公安局治安支隊的人抓起來了，正在審訊，相信用不了多久就會有結果了。”
楊傑看著薑永輝意味深長地說道：“你信不信，藍毛不久就會被無罪釋放？”
這回輪到薑永輝一愣了，他不相信地說道：“不能把，我讓那個治安支隊長帶人回去的時候，還強調了的，如果有人想撈人要先通過龔永這一關，他同意了才能放人。我又和龔永強調了，他不可能同意。而且這種事兒，一般冇有人敢隨便放人吧？”
楊傑笑了笑：“永輝，你還是來的時間太短，對於溪山省的情況尤其是龍城市的情況不瞭解，你說的這種不可能發生的情況不僅僅會發生，而且會經常發生，隻是你現在冇有見過而已。”
“我就這樣說吧，要是你是市局領導，市委政法書記讓你放人你是放還是不放？要是市委的兩位主要領導讓你放人你是給麵子還是不給麵子？要是省裡各部門的主要負責人打招呼，你是同意放人還是不同意放人呢？”
“這……”
確實，情況就如同楊傑所說的一樣，他也經曆過這樣的事情，他當時是頂住了，可現在龍城市公安局的負責人能頂住嗎，即便是能頂住政法部門的領導，能頂得住市委、市政府的領導嗎？
這難度是相當大的，更彆說兩位主要領導打招呼了。
而且，他比楊傑瞭解更深的是，他知道溪山省那件大事件，牽扯的人員太多了，龍城市公安局就被牽扯甚深。
所以，楊傑一說，他就信了，知道這事兒其實極有可能發生。
“那您的意思是？”
薑永輝反過來問了楊傑一句。
“等。”
楊傑笑眯眯地說了一個字。
薑永輝有些驚訝地看了對方一眼，眼中的瞭然一閃而逝，難道對方也知道了不久的將來溪山省的那件大事兒？不然為什麼可以撐得這麼穩呢？！
他從來不敢小看任何人，可今天了了數語之間，他終於知道楊傑為何能在那次大動盪中全身而退了，這能當上廳主要領導的果然冇有一個簡單的！
“嗯，我知道該怎麼做了，不過，我可能等不了那麼久，該行動我還是會行動的，就是到時候可能需要您給我兜著點。”
薑永輝佯裝不好意思地給對方打了個預防針。
意思就是，我可是提前和你說了，到時候出了什麼事兒，你可得給我兜著。
楊傑一怔，這小子是什麼意思？
他沉默片刻，想了想，抬起頭驚訝地看著薑永輝：“你得到什麼訊息了？”
薑永輝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他不是得到訊息了，而是知道後續所有事態的發展以及結果了……
雖然對方冇有說什麼訊息，但應該和他猜的差不多，顯然楊傑應該也知道些什麼了，不然不會這麼問。
楊傑盯著他，半晌後突然哈哈大笑指著薑永輝說道：“你小子，在這等著我呢，說吧，你要乾什麼？需要我乾什麼？”
薑永輝直截了當地說道：“小四毛能出來，我想將他再送進去！”
“嘶~~~~”
楊傑倒吸了一口涼氣，他知道薑永輝這句話代表著什麼，也知道他要做的事情的難度有多大。
因為說實話，以自己如今的這個位置，都冇有把握將小四毛重新給送進去，不是冇有這個權力，而是冇有這個魄力。
小四毛背後牽扯的人太多了，牽一髮而動全身，關係盤根錯節，極難處理。
稍微出點差錯，就會惹火上身，甚至自身難保。
“你有信心？”
楊傑有些不信地問道，雖然他知道薑永輝以往的戰績，但小四毛可不同於以往他打擊的任何一個大哥。
小四毛懂審時度勢，懂蠅營狗苟，懂怎麼將人捧上天，也懂怎麼將人拉下水。
這個人該狂的時候狂，該慫的時候慫，就像是滑不溜秋的泥鰍，非常難抓。
薑永輝點了點頭，他從哪著手都已經想好了，就是後續的事情可能麻煩了點。
所以才提出讓楊傑給他擋一擋，充當個工具人。
楊傑再次沉默，動小四毛不是目的，目的是其身後的那些人。
而他已經聽到了一些風聲，原本是準備按兵不動，靜等事態發展的。
這樣的風險也最小。
可眼前這個傢夥卻不是個能等的主兒，這從他這幾年的經曆上就能看得出來，東奔西跑，幾個凶名赫赫的大哥被其斬於馬下，打出了赫赫威名。
薑永輝其實也不著急，他心裡清楚這事兒牽扯有多大。
而他現在並不分管刑偵總隊，冇有這把鋒利的刀，要將小四毛送回去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楊傑權衡半天，才緩緩說道：“你的想法我支援你，但是，我覺得你還是先熟悉一段時間，將情況熟悉了之後再出手，務必一擊必中，一擊必殺，他們不會給你第二次出手的機會的。而且，現在擺在你眼前的困難就是，你不分管刑偵總隊，對於打擊小四毛來說，這是極為不利的製約條件，之後我會和蘇廳談談的，再爭取一下，看看能不能將刑偵總隊協調到你那裡。”
楊傑所說的意思薑永輝聽懂了，這是怕他冒失，怕他不清楚情況惹出麻煩來。
但他本來想的也是熟悉情況之後再行動的，他隻是表明瞭一個他的態度而已。
這麼看來，楊傑基本上是支援他的，雙方算是基本達成了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