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來自政法委書記的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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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永輝循聲看去，說話的是一個胖子，四十七八歲，其貌不揚。
但薑永輝知道對方，正是安平市市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趙明遠。
安平市公檢法部門的直屬頂頭上司。
當然也是他名義上的頂頭上司。
這時候的政法委書記可是實權在握，說話的分量十足，和十幾年以後的含權量截然不同。
“薑永輝，我有幾個問題想問問你，這幾起案件，死了這麼多人，而且都是在你們公安局眼皮子底下死的，你說說，這到底是什麼原因，你們公安局，到底有冇有問題？”
這個問題很尖銳，直接指向薑永輝，而且口氣也很不友好，甚至就連同誌兩個字都冇有叫，直接叫了姓名。
常委們神色各異，冇想到第一個發難的人竟然是政法委書記，目光從趙明遠身上又轉移到那個年輕的警察身上，看其如何應對。
薑永輝看了其一眼，坦然回答：“趙書記您好，我承認，這幾起案件暴露出公安局內部很大的問題，我也發現了，目前正在整改，但問題存在太久了，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有結果的，待有結果我自會第一時間向市委彙報。”
“正在整改？”
趙明遠冷笑一聲，“薑永輝，你到安平快兩個月了，調查來調查去，案子冇破，人倒是越死越多，外麵現在傳的沸沸揚揚，說都是因為你來了安平纔會短時間內死這麼多人，你今天撂個話，案子能不能破，你到底能不能乾？如果不能乾，趁早換人。”
這話已經非常不客氣了，個彆常委露出詫異的神色，這趙明遠今天是吃槍藥了？
有幾個人心裡默默替薑永輝捏了把汗，這薑永輝怕是要吃一頓訓麵了。
薑永輝麵色未變，依舊以平緩的語氣回答：“趙書記，不管查什麼都需要時間，也需要耐心。市局的問題不是因為我來了才引起的，而是之前就已經存在的，整改需要時間；
至於案子，林曉梅案、劉永強案、陳國棟案、李鎖在案、陳小黑案以及李鐵軍案，這六件案子中，林曉梅案、劉永強案已經基本告破，證據確鑿，陳國棟案、李鎖在案、陳小黑案有了眉目，至於李鐵軍案，自殺的可能性極大，有他的遺書作為證據，這些案子我們正在努力查，至於外麵傳言，信則有不信則無，但作為一名警察，我隻相信證據。”
“正在查？”
趙明遠突然提高了聲音，“六條人命，查到什麼時候？後續還有冇有，我們誰也不知道，拖得時間越久，造成的後果就越嚴重，薑局長，這你不會不知道吧，你是不是在為自己的無能找藉口？”
會議室裡的氣氛陡然緊張起來。
市委常委、組織部長周正海看了眼市委書記，得到暗示之後，開口打圓場：“明遠同誌，彆激動嘛，有話好好說，薑永輝同誌說的也有一些道理，市局內部整改確實需要時間，加之安平的情況複雜，查案也確實需要時間，他又剛來，需要時間適應。”
“時間？還要多少時間？再死幾個人？”
趙明遠不依不饒，“我看，薑永輝根本不適合待在安平，他那一套，或許在棉城管用，但在安平不管用。安平有安平的實際情況，他一個外來戶，根本不瞭解，方式方法就不對嘛。”
這話已經帶有明顯的地域偏見，且非常不客氣。
薑永輝心裡也有些納悶，這趙明遠和自己往日無怨近日無讎的，怎麼一上來就這麼針對自己。
難道，怪自己這麼長時間冇有好好彙報一次工作？
這……也不至於吧？
薑永輝正要開口，市委專職副書記李春明說話了：“明遠同誌，話不能這麼說，薑局長雖然來的時間不長，但工作態度和能力大家有目共睹，他來之前，安平的環境是什麼樣？現在呢？至少有人敢查了，敢碰硬了，這難道不是進步嗎？！”
趙明遠瞥了他一眼：“李書記，你護著他，是因為你們是老鄉吧？”
李春明的祖籍正是蒙西。
被人這樣說，李春明臉色當然不好看：“趙明遠，你這是什麼意思？我是就事論事。”
“好了。”
張建民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會議室裡立刻安靜下來。
趙明遠頗為不服，但一把手說話了，他也隻好選擇閉嘴。
張建民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最後落在薑永輝身上。
“永輝同誌，我問你幾個問題。”
薑永輝站起身：“書記，您請講。”
“坐下說，”張建民擺擺手，“第一個問題，這幾起案件，你有多大的把握破案？”
薑永輝想了想：“七成。”
七成？
怎麼不是十成？
眾人一怔，等待薑永輝怎麼說。
“張書記，查案不是拍胸脯，十成的把握，往往意味著盲目樂觀。七成，是我根據目前掌握的線索能支撐的信心，如果有新的證據，可能會提高到八成、九成，甚至十成。”
張建民點點頭，眼裡閃過一絲讚賞：“好，實事求是的態度是好的，第二個問題，查下去，如果牽扯到某些人？我是說，某些地位不低的人，你會查到什麼級彆？”
這個問題非常敏感。
薑永輝沉默了幾秒，然後說：“目前還不確定，但從線索看，不會低。”
薑永輝的話音落下，會議室裡立刻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
趙明遠又開口道：“張書記，他這是危言聳聽，什麼級彆不低？他想乾什麼？想把安平的天捅破嗎？誰給他的這個權利？”
張建民帶有警告意味地瞥了他一眼，冇有回答，而是繼續問薑永輝：“第三個問題，如果查下去，你自己有冇有危險？最終能不能查下去？”
薑永輝明白對方的意思，兩個查下去，卻有兩層意思，他堅定道：“有，從我來安平的第一天起，就有危險，但我是警察，這是我的職責，而且我有信心！”
張建民看著他，滿意地點點頭。
“好！”
張建民笑著道，“永輝同誌，我代表市委表個態：你儘管查，大膽查，查清真相，還死者一個公道，還安平一個朗朗乾坤，市委是你的後盾，如果有人阻攔，我給你撐腰！”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地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常委：“如果有人覺得薑局長查案影響不好，或者怕牽扯到自己，可以直接來找我，但如果有人想暗中阻撓，甚至下黑手，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我醜話說在前頭，希望到時候彆太難看。”
這話說得斬釘截鐵，擲地有聲。
趙明遠張了張嘴，最終冇再開口。
其他常委也神色各異——有人欣慰，有人擔憂，有人若有所思。
薑永輝站起身，鄭重地向張建民鞠了一躬：“謝謝張書記支援，謝謝市委的信任。我一定全力以赴，不負重托。”
張建民滿意地點點頭，“坐下吧，繼續下一個議題。”
由於下一個議題和他無關，薑永輝從常委會議室出來，在關上門的刹那，卻無意中聽到了一句：“關於副市長兼任公安局長人選，省裡已經發文了。”
他不由一驚，要來新局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