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艱難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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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興國的話,像兩塊分量迥異的石頭,投入薑永輝原本清晰的職業規劃的湖泊中,激起了截然不同的水花。
一塊是安平市公安局黨委副書記、副局長,暫時主持全麵工作,正處級。
直麵東川省最大毒瘤“喬五爺”,危險至極,前途未卜,但若能破局,便是驚天之功,也是一柄淬火的重劍,能最快斬開通往更高舞台的荊棘。
隻要贏了,再上一個台階應該不是問題。
另一塊是文山縣代理縣長。
主政一方,真正的“百裡封侯”。
挑戰同樣巨大,卻是發展經濟、改善民生的“文火慢燉”,是另一條截然不同的仕途路徑,更穩妥,也更符合常規晉升邏輯,但想做出亮眼成績,所需時間和麪對的複雜局麵,未必就比安平輕鬆。
送莊興國、肖亞琴、莊語夢離開後,又安頓好父母,薑永輝獨自回到自己的房間。
他需要一點絕對安靜的環境來梳理一下亂紛紛的腦子。
他攤開酒店的信紙,拿起筆,開始羅列。
左邊,寫下“安平市”。
優點:
1. 公安專業對口,經驗可用,且有外掛助力。
2. 石向前書記親自點名,機遇頂級,若能成功,政治資本積累迅猛。
3. 直麵最尖銳矛盾,最能快速驗證和提升極端複雜局麵下的執政能力。
4. 正處實職,且暫時主持市局全麵工作,權力集中,便於施展。
風險:
1. 人身安全風險極高,四任局長非死即瘋、再往前的幾任局長也都冇有好下場,這些絕非傳言,而是實實在在發生的情況。
2. 對手喬五爺根基深厚,盤根錯節,鬥爭形勢極端複雜殘酷。
3. 遠離棉城現有根基和人脈,屬於單打獨鬥“空降硬闖虎穴”。
4. 工作性質註定與莊語夢聚少離多,且讓她和父母長期擔驚受怕。
右邊,寫下“文山縣”。
優點:
1. 新的挑戰領域,全麵鍛鍊經濟、社會管理能力,拓寬仕途廣度。
2. 王學軍書記主動提議,算是本土領導的賞識與培養,有一定支援基礎。
3. 代理縣長是一方主官,擁有更全麵的決策權和施政空間。
4. 相對平安,人身安全風險較低,工作生活節奏更規律一些。
風險:
1. 完全陌生的領域,缺乏基層主政經驗,初期極易陷入被動或做出錯誤決策。
2. 文山縣經濟基礎薄弱、社會矛盾尖銳,挑戰不小。
3. 從公安係統轉入地方行政係統,原有專業優勢短期內難以發揮。
4. 政績產出週期可能較長,在快速晉升的競爭中可能不占優勢。
看著紙上羅列的內容,薑永輝的目光在兩欄之間反覆移動。
公安是他的根,是他的初心,那些驚心動魄的案子、抽絲剝繭的推理、最終將罪犯繩之以法的暢快,都深深烙印在他的職業血脈裡。
安平市的召喚,帶著一種近乎宿命的危險吸引力,像在問他:你敢不敢用你最擅長的刀,去劈開最硬的骨頭?
而文山代表的,是一條更“正統”也更“主流”的上升通道。
縣長,父母官,那是另一種責任和成就。
王學軍的賞識也讓他感到一種被認可的溫暖。
這或許是更穩妥、對家庭更負責的選擇?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點著“安平”下麵的“人身安全風險極高”。
腦海裡閃過莊語夢明媚的笑容,父母日漸斑白的鬢角。
他去安平,他們怎麼辦?
尤其是夢夢……
正思索間,房門被輕輕敲響。
“永輝,是我。”
莊語夢的聲音傳來。
薑永輝收起紙筆,調整了一下表情,開啟門。
“你怎麼又返回來了?”
莊語夢笑著走了進來,眼神關切:“爸跟你談了很久,是不是有什麼要緊事?我這不不放心你嘛,回來看看你。”
“那你爸媽那邊?”
“冇事,我說我要多陪陪叔叔阿姨,嘿嘿。”
薑永輝拉她坐下,看著眼前善解人意的女朋友,決定不再隱瞞她。
他將莊興國透露的兩個選擇,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她,包括安平市的危險性,以及文山縣的未知挑戰。
莊語夢靜靜地聽著,臉上冇有太多驚訝,隻有越來越深的思索。
她拿起薑永輝剛纔寫寫畫畫的那張紙,仔細看了一遍。
她輕聲問,“很為難,對嗎?”
“嗯。”
薑永輝點頭,握住她的手,“安平市,是我專業領域內最極致的挑戰,但太危險。文山縣,是全新的開始,以後的路能走得更寬,但我心裡冇底,也怕辜負王書記的期望,更怕……離我的‘老本行’越來越遠。”
莊語夢反握住他的手,她的手掌溫暖而堅定。
“永輝,還記得我們剛認識的時候嗎?你跟我講你破案,眼睛裡有光。那種光,是你談到其他事情時很少見的。我知道,你骨子裡是個刑警,你的戰場在那些最黑暗、最需要亮光的地方。”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輕柔卻更有力量:“安平市很危險,這我知道。聽到喬五乾的那些事,就連我心跳都停了一拍。我怕,我當然怕。但如果因為怕,就不讓你去,讓你放棄一個你內心深處真正想去迎接的挑戰,去一個雖然安全但可能讓你才華無法徹底施展的地方,那將來,你會不會遺憾?我們的日子還長,我不希望‘遺憾’成為我們之間以後的芥蒂。”
薑永輝震撼地看著她,冇想到她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至於危險,”莊語夢深吸一口氣,眼神清亮,“我相信你的能力,也相信組織的安排不會毫無準備。退一萬步說,就算你真的去了安平市,我可以申請調過去,哪怕當個普通小警察呢。你在前麵衝鋒,我在後麵穩住家。你要對付的是黑惡勢力,我要對付的,就是讓你冇有後顧之憂。我爸說得對,要協調好家庭和事業。但協調不意味著犧牲一方,而是找到共同麵對的方式。”
她的話,像一縷強勁的風,吹散了薑永輝心頭的迷霧。
是的,他骨子裡渴望挑戰,渴望在公安戰線上做出更大的作為——主要是研究的案例還冇有用完,而且去安平市出成績更快,但這他冇法講給莊語夢聽。
但莊語夢的理解與支援,卻讓他感動。
她選擇與他並肩戰鬥。
有妻如此,夫複何求?!
“夢夢,謝謝你。”
薑永輝將她擁入懷中,聲音因激動而有些顫抖,“謝謝你的理解。”
“所以……你的選擇是?”
莊語夢在他懷裡輕聲問。
“安平。”薑永輝吐出這兩個字,感覺心頭一塊大石落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和銳氣,“喬五盤踞安平多年,所作所為令人髮指,是該會會他了。石書記敢點我的將,我就不能慫。至於危險……你放心,我能保護好自己,至於你,就乖乖待在京城,等待你的夫婿凱旋而歸吧!”
莊語夢在他懷中點了點頭,冇有再多說,隻是更緊地抱住了他。
第二天,薑永輝拜訪了莊興國,鄭重地告知了自己的決定。
莊興國看著他眼中燃起的、那種屬於優秀刑警的銳利與沉靜交織的光芒,微微頷首:“決定了?不後悔?”
“不後悔!”
薑永輝回答得乾脆利落,“安平的群眾需要平安,組織需要一把能破局的刀。於公於私,我都該去。至於危險……我會小心,也相信組織和戰友不會讓我陷入危險之中。而且,”他看了一眼正坐在沙發上笑著看著他的莊語夢,笑了笑,“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莊興國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有膽識,有擔當!既然你決定了,我會給石書記回個話。不過,在正式調令下來之前,此事仍需保密。另外,關於安平市的情況,我這邊還有一些更具體的資料,一會兒拿給你。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謝謝伯父!”薑永輝心中一定。
假期餘額不多,薑永輝和莊語夢陪著父母遊玩京城,景點打卡。
但他的心裡,已經開始為奔赴安平市那座充滿未知與危險的城市,做著無聲的思想準備。
他知道,選擇安平,就是選擇了一條遍佈荊棘但可能直抵山巔的險路。
而他,已握緊了刀柄,準備好了披荊斬棘。
所以,喬五,洗白白,等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