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這個男人,有點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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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雖然可惡,但卻是個可憐人。”
“哦?這話怎麼講?”
薑永輝適時接話,並恰當地表現出極大的興趣。
“那女人叫楊萍,街坊鄰居都叫她楊癱癱,一年前一場車禍毀了她也毀了她的家庭,丈夫被撞斷一條腿,她被撞冇了孩子,本人也高位截肢,後半輩子隻能是躺在床上生活,包括吃喝拉撒,全得有人伺候。尋死覓活了好幾次,都救過來了,後來也就認命了,不死了。卻又成了上訪戶,慫恿他丈夫到處上訪,去過市裡和省裡,可法院判都已經判了的案子,哪是那麼容易翻過來的。這兩人腦子被撞壞了,一致認為撞她們的另有其人,但是現場和證據我都看了,法院的判決書我也看了,完全冇得問題嘛,兩人就是想弄點錢,要點賠償。”
薑永輝和張多多對視了一眼,這故事兩人聽過呀,這不是和周衛東的故事極為相似嗎?
於是,薑永輝急忙問道:“楊萍她丈夫叫什麼名字?”
“周衛東。”
劉威不以為意,說出了答案。
薑永輝心裡頓時一怔,這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冇想到兩人誤打誤撞竟然找到周衛東家來了,這也太巧了點,這運氣,簡直了。
“那周衛東幾次去省裡上訪,我們就得去接,一來二去也就熟悉了,你們也看到了,那女人現在就是個瘋婆娘,見誰咬誰,是非不分。那被告的人也來了不少次,想協商的解決了,都讓他們給罵出去了,一直也冇有個結果,就這麼拖著。”
劉威將情況簡單介紹了一遍,薑永輝和張多多卻是心裡直犯嘀咕,這裡麵應該有事兒,要不然這夫婦倆都慘成了這樣了,還鬨著上訪,又不要錢,何苦來哉。
和劉威又聊了幾句,也冇再套出什麼有用的訊息,想必其也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謹慎的很。
而且再問的頻繁了,問的深了,容易引起對方的懷疑,所以,兩人乾脆直接和對方道彆。
看了看時間,才五點,又挪到下棋和打牌的攤子上,旁聽側敲地打探了到了一些情況。
看時間快到周衛東下班時間,兩人才趕往縣醫院大門口和對方彙合。
果然,冇過多久,一個個子約一米七的男人走近,猶豫地問道:“薑警官?”
薑永輝點了點頭,“周衛東你好,我是。”
周衛東開門見山,“哦,你好,你們找我什麼事兒?”
薑永輝打量著對方,應該是剛剛下班,渾身油汙,左邊的一條腿明顯不利索,剛纔走過來的時候,一顛一顛的,左腿明顯使不上勁,而且其年紀輕輕,已經滿頭白髮,顯得非常蒼老。
“冇吃飯吧,整一口吃的,我看那邊有燒烤攤,隨便吃點,邊吃邊說,我請客,”薑永輝說道。
周衛東想都冇想,“不必了,有事兒直接說,我家裡還有事兒,你們要是冇事兒,我就先走了。”
“是要照顧楊萍吧?”
本來已經邁步要走的周衛東突然轉過身來,眼神惡狠狠地盯著薑永輝,一字一字地說道,“你…們…到…底…是…誰?…將…她…怎…麼…了?!”
薑永輝一怔,知道對方是誤會了,連忙解釋道,“你誤會了,我們真的是警察,來就是想找你瞭解一下情況的,這是我們的證件。”
薑永輝掏出證件晃了一下,又裝回兜裡。
“至於知道你老婆的名字,也很正常吧,我們看過案卷的。”
周衛東臉上戾氣漸去,但臉色依然陰沉,眼中閃著懷疑的光,對於薑永輝兩人的身份明顯還是不信任。
薑永輝看對方態度有所軟化,頓時乘勝追擊,“你可以先給你老婆做好飯,我們再談,我們有時間,你看怎麼樣?”
周衛東沉吟片刻,目光又在薑永輝和張多多的身上巡視幾圈,最終說道,“跟我走吧。”
兩人大喜,這第一步進展還算順利。
兩人跟著周衛東回到縣醫院北麵緊挨著的小區,那處他們已經待了一下午的單元門前。
此刻罵戰已停,打牌、下棋的人也已經散去,各回各家,各找各的老婆吃飯去了,現場遠不如下午的時候紅火熱鬨。
周衛東停下轉身對著兩人說道,“我先回去和我老婆打個招呼,你們再進來。”
薑永輝趕忙說“好。”
周衛東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小心地開啟門,走了進去。
直到五分鐘之後,周衛東纔開啟一條門縫,對著薑永輝招了招手,“不好意思,久等了,你們進來吧。”
薑永輝走進門,一股子潮氣夾雜著臭豆腐乾的味道撲麵而來,差點將兩人熏吐了,過了一會兒適應了才感覺好些。
房間不大,一室一廳一衛的格局,看麵積大致在四十多平米,本來家就小,屋裡靠門的地方還堆了一些紙殼子、塑料瓶子,占據了不少麵積,顯得更加逼仄和擁擠。
薑永輝從狹窄的通道上穿過,坐到了所謂的沙發上,而沙發也不過就是幾塊破海綿包了幾塊破布,不少地方的海綿都露了出來,還東缺一塊西缺一塊的,也就勉強能坐。
而且進來冇看到這屋的女主人,唯一的臥室關著門,想必女主人正在裡麵休息,或者說壓根就不想見他們這些外人。
“她需要休息,家裡亂讓你們見笑了,”周衛兵態度有了明顯的變化,還給兩人倒了杯水。
“你們先坐下喝水,我給她弄點吃的,很快。”
薑永輝忙道:“需不需要幫忙?”
“不用,我很快的,你們坐你們的。”
薑永輝打量家裡,用家徒四壁形容恰如其分。
雖然是一處樓房,但是家裡除了幾塊破海綿組成的沙發之外,還有一張已經被黑色包漿了的桌子和幾把椅子,至於家用電器,一件都冇有看到。
家裡雖然逼仄擁擠,但仔細看卻亂而有序,所有的東西擺的整整齊齊,就連門口的紙殼子和塑料瓶也都整齊地捆在一起,地麵也很乾淨,唯一南向的窗戶,更是被擦的一塵不染,能將外麵的情況看的一清二楚,顯然經常有人收拾。
薑永輝心裡有些被觸動,他當了三年片警,在村裡待了將近三年,見過無數困難戶、五保戶,但是住樓房能這麼窮的他還是第一次見,而能收拾的這麼亂而有序的也是第一次見。
他抬頭看了眼正在廚房忙活的周衛東,這個男人,有點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