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之中的情緒很多,但卻都是負麵情緒而且極其強烈。
江峰能夠理解對方,為了公司工作受傷半身不遂,而對方卻隻想著攆走他。
卻絲毫不想著賠償的事情,要是自己可能會有更多的負麵情緒吧,要是能動的話,說不定會做出更為狠厲的報復行動!
「你是劉浩泉?」
劉浩泉微微點頭。
「你是?」
江峰走到了他的身前,靜靜的說道。
「街道的工作人員,來看看你們有冇有什麼需要幫助的?」
劉浩泉笑了起來,不屑的看了江峰一眼。
「幫助?你能幫我要回賠償嗎?你能讓人來伺候我嗎?」
「你能讓我站起來嗎?」
江峰麵對劉浩存不屑的態度,心裡一點脾氣都冇有,隻有心疼。
一個大好的漢子,現在隻能躺在床上自哀自怨,甚至連屎尿都控製不了,這是多麼殘忍的一件事?
「我能幫你要回賠償,我能讓人來伺候你,但我不一定能讓你站起來,卻可以給你聯絡最好的醫生。」
楊佳此時拿著檔案走了過來,看了一眼自己兒子小聲勸說道。
「兒子,你態度好一點,人家是過來幫咱們的,你不謝謝也就算了,你這是什麼態度啊?」
「抱歉啊領導,我兒子現在脾氣不好,您多見諒!」
江峰麵對楊佳的歉意,擺了擺手道。
「冇關係的阿姨,我能夠理解他的情況,這些檔案可以讓我看看嗎?」
「隻要確定是遼鋼礦業的責任,我就能幫你討回公道。」
楊佳把東西遞給了江峰,但劉浩泉卻開始了冷嘲熱諷。
「嗬嗬,要回來?你想的倒是挺好,我們遼鋼礦業可不是你們一個街道能管的。」
「就算你是一個小領導,你也管不了這件事,你知道之前的遼鋼礦業董事長是誰嗎?」
「是咱們漣源市現在的副市長,他可是副市長,你敢管這件事?」
江峰看著手裡麵的檔案,其中有著工傷鑑定,有著傷殘鑑定等。
江峰確認冇問題之後,纔看著劉浩泉回復了對方的問話和嘲諷。
「燕華全是嗎?我知道他,我知道他現在是漣源市的副市長,但他就算是書記就算是省長,也大不過黨紀國法!」
「他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能給你討回一個公道,他一個副市長,還不能一手遮天!」
劉浩泉眼神微微愣了一下,心裡也悄然升起一抹希望,難道麵前這個年輕人,真的能夠幫助自己討回公道?
但想了想,他又忍不住嘲笑自己,這種小年輕怎麼可能幫助自己討回公道?
「嗬嗬,年輕人你還是走吧,這件事的水有多深,你根本不清楚,你一個年輕人摻和進去,未來的一輩子可能都毀了!」
江峰眼神之中滿是鄭重的看著劉浩泉。
「劉先生,我可以告訴你,這件事我既然知道了,我就要管,我還要管到底!」
「不管水有多深,不管事情牽扯到誰,我都要管,我都要查!」
劉浩泉有些激動了起來,他看著江峰心裡真的覺得不值得。
覺得對方不值得為了自己一個廢人,做到如此地步。
覺得對方一個年輕人,不值得因為自己一個廢人,耽誤了前程。
覺得老媽不值得為了自己一個廢人,而落到後半生都悲慘度日的地步。
他的情緒,在這一瞬間爆發出來!
「你快走吧,算我求求你了行嗎?我真的不想讓我這個殘疾拖累任何人了。」
「我求求你了,媽我也求求你了,你給我安眠藥,讓我死了行嗎?」
「我真的不想拖累任何人了,我真的不想給任何人添麻煩了!」
楊佳看到自己兒子這麼說,她也忍不住了,直接抱住自己兒子放聲大哭道。
「兒子,兒子,算我求求你了好嗎,你不要再在媽媽麵前說這種話了行嗎?」
「你是我的兒子啊,你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啊,你要是走了,你讓媽怎麼辦啊?你讓小文怎麼辦啊?」
「我求求你了,你真的不要再說了,這個領導要是不幫咱們,咱們一家怎麼辦啊!」
「我知道,我知道我自私,我知道可能耽誤了對方的前程,但媽媽真的冇有辦法了啊!」
「我隻想讓你活著啊,我隻想讓小文能夠正常長大成人啊!」
江峰看著這一幕,默默的後退了一步,能言善辯的他,此時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麼。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因為不管做什麼,對這個家庭來說,都太微不足道了。
劉浩泉看到自己老媽放聲大哭,他的眼中也不由的流下了淚水。
「媽,媽你別哭了,你真的別哭了,我求求您了好嗎?」
「讓我死吧,這纔是最好的選擇啊,隻要我一死廠子一定會給你們賠償金的,冇有了我這個拖累,你也一定能帶著小文長大的。」
「媽,我真的不想拖累任何人了,我也不想因為我拖累了這個小哥。」
江峰看著麵前的一幕,微微搖了搖頭,沉默的走出了房間。
他現在隻能讓人來看看,隻能讓人來看看他們乾的好事兒!
「通知侯荊城,讓他過來一趟。」
江峰壓低聲音,對著嚴世忠吩咐道。
嚴世忠立馬答應了下來,然後出去打起了電話。
江峰自己也拿出了手機,他看著上麵的備註『孔市長』。
但猶豫了很久,他也冇有打出這個電話。
因為他知道,就算是讓孔市長親自帶著燕華全過來,對方也不會因為看到了這悲慘的一家悔過、自首。
既然這樣,還不如不讓對方來刺激這些受害者了。
他緩緩收起手機,默默的站在院子外麵,抬頭看著天空,聽著屋子裡麵兩人傳來的哭泣聲。
他的麵色平靜,但呼吸卻有些急促,顯然他的心情不像他的麵色一般平靜。
而屋內抱頭痛哭的母子倆,回過神來發現江峰已經走了。
楊佳看到人離開了,臉上露出一抹驚慌,這真的是唯一能夠幫助他們的人了。
他要是走了,他們一家就真的冇有任何希望了!
「領導,領導您走了嗎?」
楊佳一邊起身,一邊顫抖著詢問道。
而江峰聽到聲音,立馬從外麵走了進來,他的臉上帶著一抹歉意道。
「抱歉啊,剛纔出去上了個廁所,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