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銬起來！”
萬曉清的聲音在財務部裡回蕩，像一顆炸彈炸開，威懾十足。
然而……
雖然葉嘉穎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甚至保持著一絲溫和的笑容。卻沒有誰敢上前一步，更沒有誰敢把手銬往她手腕上甩。
沒人動手！
十幾個稽查隊員麵麵相覷，有人低下頭，有人偷偷地往後退了幾步。、
葉嘉穎是什麼背景？大夥心裏都跟明鏡似的。這手銬一甩下去，銬住葉嘉穎很容易，但自己的前途也毀了。
萬曉清轉頭盯著他們：“我說銬起來！沒聽見？”
還是沒人動手。
空氣像凝固了一樣，財務部裡二十多號人，沒有一個人發出聲音。
萬曉清的臉從紅變白，從白變青！她一把奪過旁邊稽查隊員手裏的手銬，自己往前邁了一步。
“萬曉清，你確定要這麼做？”
葉嘉穎依舊含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但她目光有了變化，就像是在欣賞一個惱羞成怒、不顧後果的大傻逼。
兩個女人對視，一個手裏握著手銬，一個背脊挺得筆直。
萬曉清怒咬牙根，手銬舉在半空，正要往葉嘉穎的手腕上甩！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沉穩的男聲：“萬局長，你這是要銬誰？”
回頭一瞧，全場一片死寂。
隻見林東凡走了過來，身後跟著秘書小陳，以及身兼司機與保鏢的老八。人不多，氣場卻強得令人有種快要窒息的感受。
今天林大市長穿著深色的夾克，沒有打領帶，像臨時從家裏趕過來。
他的目光中。
卻透著一種令人不敢直視的威嚴，猶如死神降臨！
萬曉清的手僵在半空，最終還是把手縮了回來，禮貌回話：“林市長，我們在依法稽查……”
“依法稽查？”
林東凡盯著萬曉清看了一陣，似乎又笑了，不是冷笑，不是怒笑，而是一種很輕鬆的笑，就像在欣賞一個不懂事的小屁妞。
“萬局長，你今年多大了？”
“……？？？”
萬曉清愣了一下。
她有想過林東凡會替葉嘉穎出頭，甚至想過林東凡會怎麼命令自己收隊，唯獨沒想到林東凡會問個這麼無聊的問題。
定神片刻。
萬曉清咬牙回道：“三十三。”
“三十三，到底是閱歷不足啊。”林東凡笑談：“年輕，有衝勁，想乾出點名堂，我理解。但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像什麼？”
“……！！！”
萬曉清咬著牙根沒接話。
林東凡從口袋裏掏出煙點了一根，慢悠悠地吸了一口。
又道：
“當年，我剛參加工作的那幾年，急著表現自己，急著立功，也是恨不得第一天就把所有問題都翻出來。
結果呢？
翻了一堆沒用的東西，還把同事得罪了個遍。
領導找我談話，說我急功近利。
我當時不服氣。
我覺得自己沒有錯。
但後來我明白了——領導說急功近利這四個字的時候，其實不是罵你幹活太積極，而是罵你沒腦子。”
聽到這裏，財務部裡有人忍不住笑了一聲，又趕緊捂住嘴。
萬曉清脹紅了臉色，咬牙硬剛：“林市長，我是在依法稽查！請不要用你的過去，來衡量我的做法！”
給臉不要臉？這令林東凡很是失望。
林東凡笑吐出一口煙霧：“我沒說你不是依法稽查，我就是想問問你，你查了十幾天，翻了幾千本賬，查到什麼了？”
“……！！！”
萬曉清咬牙沉默著。
林東凡目光如炬，又丟擲一問：“看樣子，你是不想聽我這個市長指揮，是不是這個意思？”
“……！！！”
萬曉清又一次暗咬牙根。
她擺出一副公正無私的姿態，又一次選擇了正麵硬剛：“林市長，你突然跑到這裏來阻止我們稅務局執法，你不就怕別人在背後說你跟葉嘉穎有一腿？人言可畏，我勸你最好慎言慎行！別毀了自己的政治形象。”
“嗬嗬，有點兒意思，居然反過來教我做人。”
林東凡這回是真樂了，同時也明白了退休老同誌萬岩的無奈心情，終於明白了萬岩為什麼不扶女兒一把。
老萬同誌的這個女兒，狂起來的時候是真不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
林東凡心平氣和地勸道：“看在你爸的麵子上，現在我給你一個機會：立刻帶著你的人，從哪來的回哪去。”
一聽“你爸”兩個字，萬曉清就像被踩到了帶傷的尾巴。
整個臉色！
瞬間憤怒到了極點！
她毫不示弱地怒視著林東凡：“林市長，我萬曉清依法依規辦案，不需要誰給我麵子！如果鐵了心要用領導份給我施壓，我認命，現在就可以撤！但這事沒完，你遲早要為你以權謀私的行為付出代價，不信走著瞧！”
“哦，原來我這是在以權謀私啊？”
林東凡劍眉微蹙，裝得跟個後知後覺的白癡一樣。
深思片刻。
林東凡當即退到一邊，擺出一個請執法的手勢：“請吧。今天，這裏是你的主場。查封公司也好，銬人也好，你請便。”
聽到這裏。
葉嘉穎也含笑伸出了雙手：“萬局長，來吧，我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戴過手銬。”
“現在你可以體驗一下！”
話音未落，萬曉清已經將手銬甩在葉嘉穎的手腕上，整個動作一氣嗬成，不帶半點猶豫！
彷彿隻有這麼做才能證明她是個不畏強權的人。
但她身後那些稽查人員，一個個都緊張得背脊冒冷汗，沒人敢直視林東凡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也沒人能猜透林東凡的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麼。
大夥原本以為林東凡會把萬曉清訓得跟條狗一樣，逼萬曉清收手。
誰也沒想到。
林大市長居然不按套路出牌，就像來走個過場似的，竟眼睜睜地看著萬曉清肆意妄為。
片刻後。
凡人集團被查封，葉嘉穎與財務總監孫德利也被銬走。
回到單位後，參與這次查封行動的幾個稽查人員，心裏始終忐忑不安，在廁所裏邊尿尿邊討論。
“林市長跟葉嘉穎之間，該不會真的有一腿吧？否則他為什麼會認慫？想不明白啊，實在是想不明白。”
“那也叫認慫？你什麼眼神。”
“我也感覺林市長不像是在認慫，而是在下一盤大棋，這次萬局把事情鬧大了，估計不死也得脫層皮。”
“什麼棋？”
“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
“真不懂。”
“林市長是什麼角色？人家是京圈太子爺，連王書記都壓不住他。這事說白了，我們這位萬局長，連惹他生氣的資格都沒有，沒看到人家全程帶笑？像調侃傻逼一樣調侃萬局。等著瞧好了，萬局就是個炮灰。”
“媽的，那咱會不會受牽連？”
“這事大可放心，林市長根本就沒興趣跟我們這種小蝦米計較，咱隻是聽領導指揮，被逼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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