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靈兮現在的廚藝是一天比一天好，煎的荷包蛋已經不再是焦糊的味道，保姆請假回鄉下了，自己也能應付自如。
老媽沈君蘭最近沒什麼胃口，喝了點湯早早出去散步。
餐桌上就剩林東凡和楚靈兮。
林東凡邊吃邊問：“靈兮，你們學校最近有沒有什麼活動？”
“活動？”
楚靈兮愣了一下，結婚這麼多年，老公很少過問她工作上的事，今天還真是有點意外。
楚靈兮道：“有啊，下週有個文藝匯演，怎麼突然問這個？”
“沒什麼。”林東凡給楚靈兮碗裏添了一勺湯：“就是想讓你多出去走走，別老待在家裏。”
楚靈兮笑露兩個迷人的小酒窩：“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體貼了？”
“我一直都很體貼好吧。”
兩人說說笑笑，結婚這麼多年，居然從來沒有吵過架。這事常令林東凡感慨不已，慶幸自己重活一世，總算是娶對了人。
吃完飯，林東凡靠在沙發上，點了根煙。
楚靈兮去洗碗了。
廚房裏傳來嘩嘩的水聲。
林東凡盯著天花板，腦子裏還在想著單位裡的事。
專項資金。
檢查。
這些都是小事。
但小事湊在一起，就是大事。
“王啟剛，你這一手玩得挺溜。但你以為，這樣就能拖住我？”林東凡自言自語時的笑容，很是淡定，像嘴裏吐出來的香煙一樣自由。
兩天後。
市政府常務會議室。
長條形的會議桌兩側坐滿了人，氣氛不算緊張，但也絕對算不上輕鬆。今天的議題隻有一個——雲鼎山莊配套工程專項資金的事。
林東凡坐在主位，麵前攤著一份厚厚的材料。
城建局新上任的局長——老馬，坐在他對麵，手裏拿著彙報稿，但目光時不時往旁邊瞟。
旁邊坐著財政局局長老鄭，低著頭看檔案，誰也不看。
“馬局長，”林東凡開口，語氣很平和：“你那個追加報告，我看了。說說具體情況。”
老馬清了清嗓子。
“林市長，雲鼎山莊配套工程，包括道路、管網、綠化三個部分，總投資一點二億。
這筆錢年初預算裡沒有，所以需要走追加程式。
按照流程，先由我們局報給財政局審核，財政局審核通過後報市政府，市政府批準後報市人大常委會備案。
順利的話，一個月左右。”
林東凡點點頭。
又反問：“一個月，是順利的情況，如果不順利呢？”
老馬愣了一下，一臉緊張：“這……不順利的話，可能會長一點。”
林東凡笑了：“長一點是多長？兩個月？三個月？”
老馬額頭直冒冷汗：“林市長，這個……不好說，要看審核的情況。”把問題拋給財政局。
林東凡又看向財政局的老鄭：“鄭局長，你們財政局審核，一般要多久？”
老鄭一臉公事公辦的樣子。
鎮定回道：“林市長，按照程式，我們需要對專案的必要性、可行性、預算合理性進行審核。這個專案涉及一點二億，不是個小數目，審核週期可能會長一些。我們也是本著對財政資金負責的態度。”
林東凡點點頭：“負責是好事，那你說個大概時間，一個月夠不夠？”
老鄭想了想，猶豫不決：“一個月……可能不夠。我們人手有限，最近審核任務又重。兩個月吧，兩個月應該差不多。”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兩個月。
加上之前的一個月，就是三個月。
雲鼎山莊那邊，工程隊已經進場，主體修復兩個月就能完成。配套工程再拖三個月，五一試營業就是個笑話。
林東凡看著老鄭，忽然笑了：“鄭局長，你這個兩個月，是按什麼標準算的？”
老鄭回道：“林市長，我們是按正常的工作量估算的。您也知道，最近市裡專案多，我們財政局……”
“我知道你們忙。“
林東凡打斷老鄭的話，鄭重強調：“但雲鼎山莊是省裡關注的重點工程，復工的事省裡也盯著。這個優先順序別，你應該清楚。”
老鄭被噎得無話可說。
他看了一眼老馬，老馬也低著頭不說話。
老鄭咬了咬牙，硬著頭皮回道：“林市長，要不這樣，我們盡量壓縮時間，爭取一個半月，這已經是極限了。”
林東凡看著他，沒說話，會議室裡的氣氛越來越微妙。
坐在角落裏的發改委主任老周，悄悄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是一條短訊，隻有兩個字：“穩住。”
他把手機收起來，繼續裝死。
林東凡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檔案翻了翻：“馬局長，你這個報告，什麼時候報給財政局的？”
老馬回道：“上週五。”
“今天是週三，已經過去四天了。”林東凡轉頭問老鄭：“四天時間，財政局連初審意見都沒出？”
老鄭臉色灰沉：“林市長，我們……”
“鄭局長，我不是在批評你。”林東凡目光如炬：”我隻是想問清楚，這個流程到底卡在哪兒。如果是程式問題，咱們就按程式走。如果是人的問題，咱們就解決人的問題。”
最後這句話的強硬語氣，直接把老鄭給乾沉默了。
林東凡合上檔案。
身子往後一靠：
“這樣吧。明天上午，財政局把初審意見拿出來。該補的材料，讓城建局補。該說明的問題，讓城建局說明。後天，咱們再開一次會，把這事定了。”
說完。
林東凡又一次把目光投向了財政局的老鄭：“鄭局長，有問題嗎？”
老鄭咬了咬牙：“沒問題。”
“好，那就這樣，散會。”林東凡目掃在座幾位踢皮球大師，心想你們最好給老子把屁股坐正！
……
走出會議室，老馬和老鄭走在一起，兩人對視了一眼，頗有一點惺惺相惜的意思。
老馬壓低聲音：“老鄭，你剛才差點沒接住。”
“接什麼接？人家是市長，我能怎麼接？”老鄭苦笑不已。
老馬嘆了口氣：“這邊施壓，咱要是硬著頭皮上，到時王書記那邊又沒法交待，難吶……”
“別說了。該咱們做的，咱們做了。剩下的，看他們怎麼鬥。”老鄭像是早就看透了一切。
兩人匆匆離開。
林東凡回到辦公室，點了根煙。
小陳跟子進來：“林市長，您剛才那一下，把老鄭逼得夠嗆。”
“逼他？我是在給他台階下。”林東凡笑道：“一個半月，他給自己留了餘地，也給我留了麵子。這個老鄭，不簡單。”
小陳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他要是真聽王啟剛的，今天應該會跟我硬頂，但他沒有。”林東凡道：“他給自己留了餘地，說明他也在觀望。”
小陳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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