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東凡走後,黃錦榮扶著牆一步一步往外挪,每一步都疼得齜牙咧嘴。右眼已經腫得完全睜不開,隻有左眼能勉強能看見一條縫。
掏出手機照了照自己的尊容——媽的,鏡子裏那個豬頭是誰?
這回真的是連媽都認不出來!
黃錦榮試著摸了一下腫大的右眼,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林東凡,你他媽給我等著……”
打車去醫院的路上,黃錦榮想了無數種報復的方案。
但每一種方案想到最後,都繞不開一個事實——他現在連公司賬戶都被凍結了,拿什麼跟林東凡鬥?
權柄在人家手上握著!
今天這事,即便是去找江映紅走後門,估計也未必行得通。
江映紅的前夫鄧春寧,雖說是位高權重,但鄧春寧肯定不會傻到因為前妻的一句話,而跟京圈太子爺對著乾。
這不符合一個副部大佬該有的智商。
疼啊!
不僅皮肉疼,腦仁也疼!
趕到醫院的時候都已經疼麻了,急診科的醫生看了黃錦榮一眼,就簡單問了一句“是不是被人打的?”然後就開始處理傷口。
消毒、包紮、開藥,一套流程走下來,黃錦榮疼得齜牙咧嘴。
“醫生,我這傷嚴重嗎?”
“軟組織挫傷,右手的手腕有輕微扭傷,加上眼部淤血。”醫生盯著電腦螢幕輸入病歷內容:“建議住院觀察兩天。”
“不住。”
黃錦榮從床上跳下來,不小心扯動了傷口,又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醫生扭頭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黃錦榮又掏出手機照了一下自己的尊容,右眼好像比之前還腫,整張臉青一塊紫一塊。
活脫脫一個豬頭。
黃錦榮咬牙把手機揣回兜裡:“醫生,給我開點止痛藥。”
“建議你回家冰敷。”
醫生嘴上這樣建議,但要開藥的時候還是滿足了黃錦榮的需求,給他開了一點止痛藥。
黃錦榮拿了葯,直接打車去了市公安局。
市局。
鄭從文辦公室。
黃錦榮推門進去的時候,鄭從文正在喝茶。他抬頭一瞧,當看見站在門口的那個豬頭時,驚得愣了兩秒。
“黃總?你這是……”
“鄭局,你看到了吧?這就是林東凡乾的好事!堂堂一個市長,手段比地痞流氓還流氓!”
黃錦榮走到辦公桌前,一屁股坐下來,一個不小心又扯動了傷口,疼得咬牙無聲,痛苦之然躍然於臉上。
鄭從文盯著他那張臉看了好幾秒。
終於還是沒忍住。
露出了受過喜聞樂見的笑容:“黃總,你這造型……挺別緻啊……”
“鄭局!”黃錦榮急了:“我都被人打成這樣了,你還笑得出來?!”
鄭從文立馬收起了笑容。
擺出正經之姿:“我也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你看錯了,我不是想笑,我這是想緩解一下緊張的氣氛。說吧,具體是怎麼回事?”
“我他媽今天真的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這一刻的黃錦榮,彷彿被祥林嫂附體,嘮嘮叨叨地訴了一遍苦,但凡是能添油加醋的地方,絕不三緘其口。
從驗資失敗講到燈滅人廢,從水果刀講到老八的拳頭。
說到激動處,唾沫星子橫飛!
鄭從文聽著聽著就皺起了眉頭:“黃總,你說那把水果刀……是老八強行塞到你手裏的?”
“對!”
“有證據嗎?”
“證……證據?我沒有。”
黃錦榮回答得理直氣壯,彷彿沒有證據才符合整件事的邏輯。
鄭從文攤攤手,一臉無奈:“那你跟我訴苦有什麼用?你說是他陷害你,你又拿不出證據,那你隻能啞巴吃黃蓮。”
“……!!!”
黃錦榮的臉瞬間便漲成了豬肝色,可惜腫得太厲害,看不出來清晰的變化。
但他還是不甘心。
咬著牙根辯駁了一句:“鄭局,當時被人切斷了電源,燈滅了,監控也斷了電!黑燈瞎火的,你讓我上哪去找證據?!”
“那不就結了。”鄭從文擺出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你沒證據,如果人家反過來說你持刀行兇,你怎麼辦?”
黃錦榮被問得啞口無言。
他深吸一口氣,換了個話題:“鄭局,咱先不談這些糟心事。忍辱負重的意思,我懂。我今天來找你,是有正事。”
“還有什麼事?”
鄭從文洗耳恭聽。
黃錦榮輕揉腫痛的右眼:“鄭局,我想見王書記,當麵跟他談談,麻煩你幫我引見一下。”
“你想跟王書記談什麼?”鄭從文眉頭輕挑。
黃錦榮一時沒壓住怒火,理直氣壯地唱起了高調:“鄭局,現在全球經濟下行,環境這麼差。有人願意來吳州投資,那是吳州的榮幸!市裡不想辦法支援中小企業,還變著法子把中小企業往死裡搞,這他孃的算怎麼回事?!”
鄭從文似笑非笑地回道:“黃總,你想教王書記做事?”
黃錦榮雖然腫著豬頭,但氣勢不能輸。
他掏了掏胸:“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說,我們黃氏工程公司在吳州立足這麼多年,這些年納了多少稅?替市城解決了多少就業崗位?現在倒好,公司賬戶說凍結凍結,人也被打了,連個說理的地方都沒有!”
“說得挺好。”
鄭從文點點頭,忽然又話鋒一轉:“不過,黃總啊,我們公安係統不管經濟發展。你跟我吐槽這個事,好像找錯了物件。”
黃錦榮急了:“那我被人打成這樣,這事歸不歸你管?!”
鄭從文看著他那顆腫得麵目全非的豬頭,忍不住又笑了:“歸我管。但我剛才已經說了,你得有證據。沒有證據,你讓我怎麼管?”
黃錦榮氣得一口氣沒搗騰過來,差點噴出二兩老血。
他現在算是看出來,姓鄭的表麵上端得人模狗樣,骨子裏也是個慫包,根本就不敢跟林東凡正麵硬剛。
一言以蔽之——今天這頓打,忍得要要忍,忍不了也要忍!
黃錦榮忍怒切回核心訴求:“行,我挨的打我自己扛,不給你添麻煩。那我跟王書記見麵會談的事,你能不能幫我引見?”
“這個事,有點難辦啊。”
鄭從文的右手挺清閑,中、食二指像彈琴一樣閑彈著辦公桌麵,左右就是一副很為難的樣子。
他瞧也瞧黃錦榮。
又意味深長地補充了一句:“原則上,我是很想幫你這個忙。但你是不是得先讓我看到你的誠意?先兌現你的承諾。”
“承諾?”
黃錦榮愣了一下,一頭霧水:“我承諾過什麼?”
“黃總真是健忘。”鄭從文似笑非說:“上次在桌球俱樂部,你說三天之內會讓蘇茜茜去幫我家老二補課,這事是不是應該落實一下?”
“你瞧我這腦子。”
黃錦榮連忙賠上一副尷尬的笑容:“這事您放心,明天我一準做通蘇茜茜的思想工作。”
“黃總,也不是我家老二非要補這個課。”
鄭從文往後一靠。
又擺出正經的官姿:“如果你連個沒出校門的小姑娘都搞不定,你讓我怎麼相信你能搞定官司?怎麼相信你能在王書記麵前把事說清楚?你若想見王書記,得先讓我看到你的辦事能力,你說是不是這麼個道理?”
“明白了。”
黃錦榮自信地放話:“請鄭局放心,如果明天我搞不定蘇茜茜,以後您不用再給我任何麵子!到時您叫我趴著滾出去,我絕不直立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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