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很小，隻有四張桌子。
這個時間點，除了老闆在櫃枱後打瞌睡，沒有其他客人。
林東凡選了最靠裡的位置，背對門口。
趙琳琳在對麵坐下，真絲裙擺擦過他的褲腿——很輕微的接觸，但足以讓嗅覺捕捉到更多香水的氣息。
“老闆，一壺熟普。”林東凡道。
“林市長也喜歡熟普？”趙琳琳適時接話：“我爸在世的時候，最愛收藏普洱茶，家裏還有些九十年代的老茶餅。下次我帶來，您嘗嘗？”
“不用了，謝謝。”林東凡婉拒：“趙總想說什麼？”
趙琳琳雙手捧著茶杯，指尖微微發白。
她低垂眉眼，擺出一副我見猶憐的柔弱之姿：“我哥……他死之前的那幾天很反常。他跟我說，如果哪天他出事了，讓我去找一個人。”
林東凡眼神微動：“誰？”
“他沒說名字，隻說……是省裡的人。”
趙琳琳抬起眼，直視林東凡：“他還留了個U盤給我，說裏麵有能保命的東西。但我拿到手才發現，U盤是加密的，我打不開。”
“U盤在哪？”
“在我會所的保險櫃裏。”
趙琳琳往前傾了傾身，V領下的春光若隱若現，“林市長，我哥做了很多錯事，死有餘辜。但那個U盤裏可能不止他的事，我不敢交給別人，怕……”
她適時停住，留下無限遐想。
老闆端來茶壺。
林東凡給自己倒了一杯，沒接話。
趙琳琳咬了咬嘴唇。
又訴苦：“我知道我現在說這些，您可能不信，但我真沒惡意。現在我哥已經死了，蘇慶餘也失了蹤，我們趙家算是玩了。這種環境下我也沒想別的，就想踏踏實實地過好自己的日子。我一個女人，真的撐不起那麼多的秘密。”
說到這，她終於讓那滴眼淚滑下來，順著臉頰緩緩淌下，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沒有抽泣，沒有狼狽，隻有一種破碎的美感。
“林市長，您能不能……幫幫我？”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我不求別的，隻求您給我指條路。那個U盤，我交給誰？怎麼說？我……這事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我不想捲入是非，隻想把燙手山芋扔掉……”
林東凡慢慢喝著茶。
普洱的醇厚在口腔裡化開，但壓不住那股若有若無的香水味——前調的焚香已經散了，中調的百合正濃，幽深地纏上來。
“U盤的事，”林東凡終於開口：“你可以交給市紀委，或者市公安局。走正規程式，如實說明情況。”
“可是……”
趙琳琳又是一臉糾結：“我聽說紀委裡也有人……林市長，我不是懷疑誰，我隻是害怕。我哥就是因為信錯了人，所以才……”
她沒說完，但意思到了。
林東凡放下茶杯：“如果你不信任市裏的部門，可以直接交到省紀委，我可以幫你聯絡。”
“省紀委……”
趙琳琳喃喃重複，忽然伸手打破邊界感，曖昧試探，掌心輕輕覆在林東凡放在桌麵的手背上。
她的指尖冰涼，掌心卻溫熱。
“林市長。”她懇切地凝望著林東凡，目光中有依賴，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您能不能……陪我一起去？我一個人，真的不敢。”
這表情，真的是人見人憐。
說得那麼自然，那麼脆弱，彷彿真是個走投無路的小女人，在向唯一能信賴的人尋求庇護。
林東凡自然地抽回手。
動作不大，但很明確。
“趙琳琳。”林東凡的聲音依然平穩：“你哥的案子，自有司法機關依法辦理。你是合法公民，合法權益會受到保護。至於U盤，我建議你明天上午直接送去市紀委，找史連堂書記。他會妥善處理。”
趙琳琳的手懸在半空，僵了幾秒，才尷尬收回。
她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
第一回合沒得手。
再抬頭時，她臉上已經重新泛起笑容，隻是那笑容有點勉強：“我明白了，謝謝林市長指點。抱歉，耽誤您的寶貴時間。”
她站起身拎包：“茶錢我來付，您……回家早點休息。”
說完，她轉身走向櫃枱。
付錢時背脊挺得筆直，真絲裙子貼合著腰臀的曲線，在昏黃的燈光下勾勒出誘人的輪廓。
林東凡也站起身，走出茶室。
夜更深了。
趙琳琳緩步向自己的車走去，風吹起她的頭髮。
她回頭看了林東凡一眼，眼神複雜——有失望，也有不甘心，還有一絲不肯認輸的倔強。
拉開車門上車前，他又回頭說了句：“林市長，那U盤……我還是先自己保管吧。等我想清楚了，到時再說。”
林東凡笑而不語，隻是禮貌性地揮手送別。
見狀，趙琳琳也沒再多說什麼，上車後開啟化妝鏡補妝。她抿了抿口紅，看著鏡中依然完美的自己，嘴角勾起了一絲自信的笑容。
U盤？根本不存在。
但今晚，她摸到了林東凡的底線——這個男人不是不近女色，隻是能忍！這就好辦了，看他能忍幾回。
保持耐心，就有機會。
她收起口紅，給會所的財務發了條微信：“那五萬現金，明天送到市委小車班張司機家裏。酒醒好了嗎？醒好了就存回去。”
投資要分階段，今晚隻是初步試探。
開車回家途中，趙琳琳一路都在想第二步棋該怎麼走。
放開膽子直接往上撲，肯定是行不通，會顯得自己很廉價。給林大市長創造一個英雄救美的機會，似乎也不妥，劇情太狗血。
還是先立個人設吧，真正優秀的男人，喜歡的絕對不是唾手可得的花瓶。
想著想著
趙琳琳便想到了另一位官圈太太——柳芸，柳芸的老公是市民政局的局長，屬於挺林一派。
過幾天，社會關愛援助中心有個探望殘障兒童的活動。
這事由民政局主持，林市長會親自參加。
如果自己能受邀參與這個活動，那社會形象便可搖身一變，從罪犯家屬變成熱心的公益人士，徹底與趙家那段不堪入目的過往劃清界線。
想到這，趙琳琳立馬撥通柳芸的電話：“柳姐，明天有空嗎？我們美容院最近有批新產品到貨，想邀您免費體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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