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大樓，王啟剛辦公室。
王啟剛正在看一份省裡下發的檔案，今天的心情很不錯。
趙天宇那邊雖然從境界機構借了高利貸，但隻要審計順利結束，等資產解凍之色號，就能順利度過這次危機。
一切都在掌控中！
不料桌上的紅色座機突然響起。
王啟剛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市長辦公室。他不由得皺了皺眉，但還是接了起來：“東凡同誌，有事？”
“王書記，有個緊急情況需要向你彙報一下。”林東凡的聲音很平靜，但平靜裏帶著刀鋒：“審計局副局長、趙氏集團審計組組長嚴文斌同誌，因涉嫌嚴重的職務犯罪，目前已經被我市紀委留置審查。”
“什麼？！”
王啟剛驚得脫口而出，這純粹是一種想不通的本能反應！
這種憤怒是必然的。
吳州市的紀委監委，對本地幹部採取措施！
他這個市委一把手居然是最後一個知道情況，這感覺，就好像自身權力已經被架空了一樣。
但這種過激的反應，同時也暴露了他王啟剛的真實情緒。
等意識到這些細節時，已經晚了。
王啟剛不得不壓住劇烈起伏的情緒，重新擺出一副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的鎮定姿態：“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就剛才，紀委史連堂同誌親自帶隊，證據確鑿。”
林東凡語氣依舊平穩：“嚴文斌的家庭支出，與其合法收入嚴重不符。不僅如此。據初步調查，在處理趙氏集團的審計工作時，他也有受賄瀆職之嫌。”
“……！！！”
王啟剛腦子裏“嗡”的一聲，一時無言以對。
“鑒於審計組長涉案，原審計報告已經失去公信力。”林東凡繼續亮劍：“我建議，立即成立新的審計組，對趙氏集團那七個專案重新審計。在新審計組出具正式報告前，趙氏集團的所有資產，其凍結措施維持不變。”
建議！
這個詞用得很妙。
按程式，成立審計組是市政府的權責，林東凡完全可以直接下令。
但他偏要用“建議”這個詞，表麵上是尊重王啟剛這個市委書記，實則是在噁心王啟剛。
就好像在說——你想保趙氏集團？門都沒有！
王啟剛握著座機聽筒，手背青筋暴起！著實沒有想到，原本已經勝券在握的一步棋，又被林東凡反將一軍！
一步不慎，又陷入了被動局麵。
王啟剛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東凡同誌，這件事……是不是再慎重考慮一下？嚴文斌的問題，可以慢慢查。但趙氏集團的審計，關係到八千多民工的生計，關係到七個重點專案的復工復產，這事不能拖！”
“正是因為關係到民生，才更不能馬虎。”林東凡的聲音冷了下來：“王書記，如果審計程式本身有問題，審計結論還靠得住嗎？如果因為某此顧慮而對趙氏集團的問題視而不見，將來出了問題，誰來承擔這個責任？”
這犀利的反擊，瞬間將王啟剛的嘴巴堵死。
說到擔責這個事。
他王啟剛就算是再怎麼自信，也不敢隨便攬下這個責任！趙氏集團的上上下下，具體存在多少見不得光的問題，他王啟剛的心裏比誰都清楚，那就是隻千瘡百孔的馬蜂窩！
猶豫片刻。
王啟剛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一句無奈的話：“那……新審計組，你打算讓誰牽頭？”
“我初步考慮，由審計局的徐世遠親自牽頭，從各縣區抽調業務骨幹，組成新的聯合審計組。”林東凡道：“這次審計，必須徹徹底底，把每一個環節都查清楚。”
“……！！！”
王啟剛隻感覺兩眼發黑。
徐世遠是林東凡提拔起來的人，鐵麵無私是出了名的！讓姓徐的帶隊，趙氏集團那些爛賬，指定是一查一個準。
而且……
從各縣區抽調骨幹，這意味著審計組要脫離他王啟剛的控製！。
這一招，無異於釜底抽薪！
沒等王啟剛來得及想好對策，林東凡又玩起了官場老套路：“王書記，如果您沒有異議，我這就安排。”
“……！！！”
王啟剛心裏那個鬱悶啊，十萬裡草泥馬奮蹄嘶鳴！誰說老子沒有異議？誰允許你這麼乾？
草！騎在老子頭上拉屎撒尿，老子還得說你尿得好！
這無盡的憤怒，最終還是被王啟剛壓在心裏！不是他不想回懟，實在是占不到什麼便宜！
他不得不承認，這次被林東凡耍了個透心涼。
“我沒什麼意見。”
給完這個無可奈何的答覆，王啟剛失落地結束通話了電話！接下來，他整個人便愣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就跟丟了魂似的。
辦公室裡的空調開得很足，但他後背的已經濕透。
嚴文斌被抓，新審計組成立，複審啟動！林東凡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趙天宇那筆高利貸，絕對等不到資產解凍的那一天。
而趙天宇一旦被逼到絕路……
王啟剛不敢再往下想。
他抓起桌上的手機，翻到趙天宇的號碼，但手指懸在撥號鍵上，遲遲沒有按下去。
現在打過去說什麼？
說嚴文斌被抓了？說審計工作要重來？說你的錢還不上準備破產？
趙天宇會瘋的！
而那個瘋子一旦瘋了，到底，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難免會做出一些對他王啟剛十分不利的事。
猶豫好一陣，王啟剛最終還是放下了手機。
他走到窗邊深思著——嚴文斌那個蠢貨，到底收了趙天宇多少錢？還有，林東凡是怎麼查到趙天宇的資金來歷？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太突然！
就像一把精準玩誤的刀，直接捅進了趙天宇的死穴！同時，也傷到了他王啟剛。
考慮到自身的安危。
王啟剛思慮片刻後，最終拿起座上的紅色座機，撥通了常務副省鄧春寧的電話，鄧春寧曾對他有提攜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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