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戰的腰直挺挺靠在會客椅的椅背上,一手抓著椅子扶手,略顯黝黑且寫滿了黝黑的臉上泛著絲絲疑慮:“可是李主任已經把人帶到市裡了……
而且我聽李主任說,省紀委那邊,準備把周香樟帶到省城去調查。
主要考慮的是周香樟在當地任職多年,人際關係複雜,就怕當地辦案人員裡頭,有他的人,給紀委調查工作,增加不必要的麻煩。
而且,我們市縣兩級的留置基地,現在正在進行升級改造。
硬體設施建設到了關鍵的時候,留置中心整天施工,展開調查詢問什麼的,不是很理想。
如果您這邊工作實在不好開展,那我就找李主任商量爭取下……
查案也不能耽誤縣裡的工作和發展。”
大偉兩手交叉握著,手指摩挲著,還在猶豫。
當時也是考慮,遠山縣的留置基地正在改造升級,防備等要弱一些,周香樟要出事也會更容易些。
到了省裡,那就冇有那麼容易了。
聽說省紀委留置中心那裡,現在已經搞的非常好了。
不僅上了諦聽等高科技監聽手段,還有完美的監控體係無死角監控。
而且周香樟這樣的乾部,省裡會安排2個人一個班,兩小時換一班,全程盯著,上廁所都盯著。
解開褲子後,兩手得舉起來上廁所,擦屁股另一隻手也得舉著,就是雙手必須在監視當中。
洗澡更是嚴苛,4個人四個角落站著。
到了省裡,周香樟自已想求死都難,根本冇有空間可以操作。
可姚戰已經把話說的這個程度,而且是實事求是地講的。
要是自已強硬要求把周香樟留在梅花市地界,恐怕會引起一些人的懷疑,似乎動機不純一樣。
並且因為要溝通工作,而把人留在這的理由,有些牽強。
因為製度上,專職副書記,
還有大偉這個副書記,在縣委書記缺席期間一樣可以主持工作過的。
就算遇到一些必須要跟周香樟接洽的事情,也可以通過紀委工作人員去詢問周香樟,這不矛盾。
思來想去,大偉還是選擇慎重處置。
“既然如此,那就按照省市兩級紀委領導的意見來處理吧。”
“謝謝陳縣長的理解,您要是有什麼工作上的事,需要跟周香樟溝通瞭解的,我們可以代勞,到省裡問他。”
姚戰彙報完就出去了。
出門之後,姚戰暗暗鬆了一口氣。
剛纔他是頂著很大的壓力,委婉地拒絕了陳縣長。
因為他已經看出來了,大偉把周香樟留在遠山縣,並不是為了方便溝通工作,是有其他目的。
那是什麼目的呢?
姚戰書記大膽猜測,大偉是在對周香樟下手,在自已的地界會好辦一些。
那麼,周香樟就很可能在遠山縣的留置中心出事。
一旦在遠山縣出事,他姚戰也是要擔責的。
所以姚戰害怕,不得不委婉拒絕。
在司法係統了多年的姚戰,此時也暗暗冒冷汗,他已經預感到,遠山縣有一場巨大的風暴正在形成,風暴眼就在這大院裡。
從大偉辦公室出來後,姚戰帶著人來到了縣公安局這邊。
女刑警黃麗芳此時正在辦公室裡喝著茶,跟同事一起聊著娛樂圈的八卦。
一個女同事還一邊嗑瓜子一邊聊。
“這賭王這麼大年紀了,還弄這麼多老婆,辦的過來嗎?”
女同事撇撇嘴很嫌棄的樣子,其實心裡嫉妒的不行,恨不得成為賭王的下一任老婆。
黃麗芳看著網頁上的八卦新聞哼了聲道:“男人,不都這樣嗎,辦不過來也要找,摸摸也好。”
“誒,麗芳姐,那你說,這女人會外頭找男人不?”
“這誰知道,估計不敢明著來,被抓到肯定要被逐出家門,豈不前功儘棄?”
“你的意思偷偷的?”
“有可能。”
“嘖嘖。”女同事嫌棄地搖搖頭:“那有啥意思,做賊一樣。”
“過去後宮裡那些女人,那都是皇帝的女人,不一樣養太監,有時候餓了冇辦法,色向膽邊生。”
“可憐。”
門突然被推開。
黃麗芳架在桌上的腿馬上放了下來,起身一看是紀委姚戰,臉色頓時一慌:“姚……姚書記……”
女同事則是嚇得身子癱軟,用手扶著桌子才能勉強站住。
姚戰臉色冰冷:“黃麗芳,有人舉報你多次違紀違規,涉嫌收受他人賄賂,乾涉司法公正等,請我們走一趟吧。”
“我,我冇有……”
女同事鬆了口氣,站直了身子。
姚戰手一揮,身後兩個警員上去架住了黃麗芳,把人帶了出去。
辦公室內,還有其他幾個警員,此時都端坐在座位前,大氣不敢出,姚戰掃視了一眼眾人,目光十分犀利,駐足幾秒後,這才揹著手出去。
剛纔聊八卦的女同事小跑回自已的辦公桌,拿個本子假裝認真地看了起來。
辦公室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周香樟被帶走的事,還冇傳到這個辦公室。
作為周香樟的暗線,黃麗芳在局裡有一幫擁躉,一向是比較跋扈的。
她還不知道周香樟已經被帶走,所以今天到了單位裡,還是一如既往的擺爛,上班啥事不乾,跟人聊八卦。
辦公室裡的人已經嚇破了膽。
都說市縣兩級紀委乾部大調整,梅花市政壇風雲動盪,這個小辦公室的人一開始也不覺得有什麼。
紀委乾部真的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時候,他們才真切的感受到公權力的壓迫感,那種惶恐讓所有人惴惴不安。
吳茂才辦完手頭的事,叫上幾個同事就趕到了交通局,落實大偉交代的關於高速提案的事。
交通局幾個主要領導都在。
聽到要搞高速,一個副局長當場就忍不住笑了一聲。
“蔡科長,你笑什麼呢?”吳茂才當場就冷下臉來:“嗯?”
吳主任把筆摔到桌子上,環視一圈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