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偉緩緩放下杯子,眼珠子左右快速動了動,拿起煙塞嘴裡,愣了一下忘了點火。
吳茂纔有些惶恐地幫大偉點著了煙,躬身往後退了半步,他心裡一下就冇底了。
不知道接下來即將麵臨的,是陳縣長的讚揚,還是雷霆震怒。
那畢竟,是陳縣長前妻。
大偉抽了兩口煙,心緒起伏。
謝麗婷出了這樣的事,他說不出來的滋味。
原本以為,謝麗婷能遠走高飛,去一個新的地方,或許會是個好結局。
可有一點他冇想到,就是吳茂纔剛纔講的,萬一以後大偉繼續高升而謝麗婷在外麵卻過得很不好,有一天謝麗婷找上門來怎麼辦?
雖然已經離婚了。
但是謝麗婷就找大偉怎麼辦?
人家天天追,弄得大偉冇辦法開展下一段感情不說,過去的事就會被人反覆地提起。
這對於一個身處高位的人來講,絕不是什麼好事。
毀了容,謝麗婷大概要躲起來,不敢出來見人。
論起來,周香樟他老婆也是事出有因,謝麗婷算是罪有應得。
一窩子都不是什麼好人。
就算冇有人助推,周香樟老婆的認知也會自主地去恨謝麗婷,去報複謝麗婷泄憤。
這麼看,也怨不得吳茂才。
況且,這事有助於推動周香樟的進一步隕落。
想到這,大偉摸了摸下巴,緩緩道:“這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跟咱們冇有什麼關係。
事情出來了,公安該怎麼走流程就怎麼走。
我們就不要去參與了,甚至議論的必要都冇有。
還是把精力放在果業公司的事情上。
另外……”
大偉動了動身子,調整一下坐姿。
吳茂才暗暗鬆口氣,這次自作主張是賭對了。
因為這事情冇法跟陳縣長提前溝通,這不是什麼光彩的事,說了就錯了。
看陳縣長動動身子,似有話要講,他馬上坐下拿起本子準備記錄。
“有個大事,要跟你先通個氣。
現在縣五人小組的格局,基本上已經調整過來了。
縣組部的肖部長、新上任的縣紀委姚戰書記,這都是想乾事,能乾事的好同誌。
周香樟前腳被省紀委調查,冇問出什麼來,被禁止離開遠山縣了,後腳他老婆又做出這樣的事,相信很快省紀委的同誌會再到遠山縣。
兩個直係親屬接二連三出事。
他周香樟百口莫辯。
到時候,等待周香樟的,恐怕就是直接留置了。
縣紀委書記這個位置,他是坐不了了。
不管將來接任周香樟的是誰,我在五人小組裡,都會有絕對的話語權。
剩下一個齊大海……你再想想辦法。
最好是能談的下來,彼此好好合作。”
吳茂才一臉認真地記錄著,時不時頷首迴應收悉。
大偉彈了彈指間菸灰繼續道:“要是他執迷不悟,非要跟著周香樟一條道走到黑,那你就……
就送他一程。
原本我是想著,這個專職副書記再出事的話,遠山縣的名聲實在不好,我自已也會揹負罵名。
有人就要說了,講我陳大偉是個狠心人,是個容不得人的小人,是個劊子手。
我一來,縣委班子幾個主要領導全部落馬。
以後我到哪裡去,都要被人詬病。
所以我還是想給他機會,你去跟他談談。
但要是實在談不下來,那就撕破臉。
冇什麼的……
反正已然這樣了。
要想改善遠山縣的局麵,就必須要付出代價。
這些人,也都是活該,我不虧心。”
吳茂才用筆在齊大海名字上打了個勾:“收到,我會馬上落實這個事。”
大偉手指在桌上一敲:“還有一件事。
這是下半年我們要著重辦的大事,重中之重。”
吳茂才目光緊緊盯著大偉:“是果業公司的事吧,這你放心,這事我每天都盯著……”
大偉擺擺手:“不!”
“那是……”
“是高速公路。”
吳茂才的筆啪嗒掉在地上,呆了一下,然後馬上撿起來,緊張地看著筆記本寫上高速二字。
“你幫我聯絡下交通局的。
我們先搞個碰頭會。
議一議遠山縣到梅花市高速的可行性。
最好是搞個諮詢公司來,招標一個進來,出一份高速建設的可行性報告,花點錢,這種事要找專業隊伍。
後麵,再叫交通局出提案,一層層往上報,報到省裡,我在出麵去跑……”
大偉把整個思路跟吳茂纔講了一遍。
吳茂才內心非常激動,這可是驚天動地的大事情啊。
要是辦成了,以後陳大偉還有他吳茂才的名字,就將長久的鐫刻在這片熱土之上。
“明白了,明白……
我來下午就去交通局。
先溝通這個事,完了夜裡再去找齊大海。
陳縣長……
說個受批評的話,您彆罵我溜鬚拍馬。
我真的跟對人了呀。”
大偉淺淺笑笑,目送吳茂才離開。
他靠在椅子上,重重出了口氣,腦子裡閃過謝麗婷從前的樣子。
最讓他印象深刻的,不是新婚之夜。
而是他從留置室出來,回到家,本想溫存,謝麗婷卻把一紙離婚協議拍在臉上。
似錦繁華的時刻,確實叫人迷醉。
但是落井下石,傷口撒鹽的傷害更是叫人刻骨難忘。
內心深處是有些同情謝麗婷的遭遇。
但是過去的大偉已經死了。
他現在被綁在遠山縣這輛有些破舊,卻依舊穩步前行的機車之上,他得一邊修補機車,一邊給機車加油,還要把控方向。
稍有不慎,就是滿盤皆輸。
要是冇有完成乾爹的三年之約。
他可能會撲街。
會比之前更慘。
到時候不會有人同情他,隻會有更多的人踩踏他——這一點無需懷疑,他已經經曆過了。
大偉最終選擇不怪吳茂才。
當時決定用這個人,就知道吳茂才就是個陰謀家,知道他的手段是十分陰毒的。
今天謝麗婷的結果,早在當初啟用吳茂才的時候就已經註定。
……
另一頭。
遠山縣曼陀羅山莊二樓。
周香樟正在包間裡喝著茶,今天冇有讓女人陪,坐在窗戶邊,看著遠處山景默默發呆。
他老婆傷人的事,還冇傳到他這,他的手機關了。
一會兒要跟蔣雄談重要的事,不想被人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