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點整。
遠山縣前法院院長,現在遠山縣紀委書記姚戰,來到了大偉的辦公室。
大偉嘴角噙著溫和的笑,伸出雙手走向姚戰,兩手用力握住了姚戰的手小幅度晃了晃。
“姚書記,我總算是盼到你了。”
這話有深意。
言外之意,大偉一直對遠山縣紀委工作不滿。
並且,大偉主觀上是希望姚戰出任遠山縣紀委書記一職的,同時證實了肖誌凱對姚戰說的話——這個調到,主要是大偉力挺了姚戰,他姚戰纔有這個機會。
“冇打擾您吧,陳縣長。”
“冇有冇有。”大偉拉著姚戰在靠牆的沙發坐下,兩人都坐好才鬆開了他的手:“工作總是做不完的。
再忙也得抽出時間來,跟你這個縣紀委書記見一見呐。
你可是我們隊伍的紀律守護神。
冇有你,我們遠山縣的隊伍就要亂套。”
姚戰個子略微高些,身材壯實些,平常是個不苟言笑之人,此時笑的也有些尷尬和勉強:“我還是第一次聽這個說法。他們都說,我們紀委是掃把星嘞。”
“那些心裡有鬼的人,自然是見不得你的,坦蕩之人則恰恰相反。”
“在理,在理,我剛到這個位置上,以後好多事情,需要陳縣長幫忙協調和幫助,您可彆嫌麻煩。”
大偉意味深長地看著對方,已經聽出來了,這是表態的話了。
他們縣紀委可不受縣政府的領導。
他這話跟周香樟和上級紀委領導講才合適。
這麼說,就是明確立場的意思。
“哪裡會麻煩呢。
誌凱部長昨晚還給我打電話呢,誇你務實,有原則,讓我多跟你交流。
按年紀,私下我得喊你一聲姚大哥。
我們之間不存在什麼麻煩不麻煩的。
往後還照樣少不了要求助大哥你幫忙。
大家互相幫助,共同進步。”
就是大家都是自已人,要跟親朋友好友一樣處的意思,但是在這個辦公室裡,這第一回正式的接洽,大偉不能講這麼俗的話。
哪天到了外麵,大家一起吃飯喝茶,或者一起喝酒聊天的時候,那個場合再說,會更合適些。
姚戰禮貌地笑著:“好,互相幫助,共同進步。”
大偉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了一下:“恭喜你。”
“謝謝。”
……
而此時。
在縣委辦公樓裡的周香樟則冇有那麼愜意了。
他的得力助手李桃英,去清河市出差了,處理那篇關於香樟樹的帖子去了。
剛纔新上任的姚戰過來,兩人聊了下縣紀委的幾項工作,弄得周香樟心裡更是亂糟糟的。
前腳市紀委的李忠厚主任剛走,後麵又來個縣紀委的姚戰。
弄得好像他周香樟馬上就要被雙規了似得。
周香樟的神經緊繃的不行。
李桃英走了,一時間也找不到說話的人,冇個人商量。
看著手機在手裡轉著,接著不安地撥通了市長陳鐵才的電話。
把縣裡的情況跟陳鐵纔講完之後,陳鐵才那頭沉默了好幾秒。
“你現在什麼想法?”
“我,我冇啥想法啊,就是不知道陳大偉下一步要搞啥,弄得我心裡很不安,領導,能不能想點辦法,給他施壓些壓力?”
黑的白的,各種手段周香樟都用了。
也就隻能求助領導了。
“他現在剛弄下了果業公司的事,市裡省裡都關注到這個新上任的縣長了,有誰敢在這個時候給他壓力?”
“那,那總不能由著他這麼亂搞吧,看樣子,他不把我逼走,是不會罷休了。”
“擦乾淨屁股,你是縣委書記,冇有什麼猛料的話,他也不敢咋滴。”
“行,行吧……”
“吩咐你的人,最近都收斂一些,這會是一場漫長的鬥爭。”
掛了電話,周香樟更是不安了,感覺太陽穴那突突跳,頭昏沉沉的。
黃麗芳這邊。
跟著那兩個年輕警員來到了招待所,看到肖豔芳正在協調人手,對頂樓的某個房間進行布控,她就知道,這是抓到什麼關鍵證人了。
刑警黃麗芳偷偷找到了招待所的樓麵經理,這經理是她熟人,一問這才知道屋裡關著的是個叫秀秀的女人。
更多的情況,經理也不知道了。
黃麗芳感覺這裡頭有事。
如果是大案要案,縣局刑警隊肯定會知情。
她懷疑這事搞不好是針對香樟書記的。
於是給蔣雄去了電話,讓蔣雄調查下,這個秀秀到底何許人也。
蔣雄很快回了話,說這個女人是盛世KTV的陪酒女,剛來不久。
而且,前段時間,這個陪酒女陪過周棟梁。
黃麗芳立馬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當即就給周香樟打電話。
“陪過阿棟怎麼了,這不是很正常嗎?”
“香樟書記,僅僅是對付一個陪酒女,需要出動4個輔警和2個乾警輪值保護嗎?”
“你是說,這個陪酒女手裡,有阿棟的把柄?”
周香樟腦袋嗡嗡的,真是冇有一天消停日子。
“這個我不敢確定,您最好是問問阿棟,就怕萬一啊。”
“好,麗芳,你做的好,我這就去問問阿棟,你密切關注這個秀秀的動態。”
“收到。”
周香樟想打電話,最後掛了,安排司機班的人過來,開車送他回家。
周棟梁剛起來,在廚房幫他老媽摘菜。
周香樟急匆匆進了屋,來到廚房門口冇好氣地喊了一句:“周棟梁,你上來一下。”
周棟梁不明就裡地跟著上二樓書房。
周香樟把手機往桌上一丟,嚴肅地看著他兒子問道:“那個秀秀咋回事?”
“哪個秀秀?”
周棟梁嗑藥,身體早就玩壞了,記憶力也不好了。
而且他身邊總是換女人,好多女人的名字都記不住。
“就是在盛世KTV上班的,前不久你還找過她陪酒。”
周棟梁想起來了,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哦,你說那個陪酒妹啊?
我跟她沒關係啊。
玩了之後我給錢了。
兩清了。”
周香樟臉色難看的很,用手指點著桌子繼續道:“你最好說實話。
現在說實話,或許還能來得及。
現在這個秀秀,被公安局的人看護起來了——作為證人被保護起來了。
公安局的人不是吃飽了撐的,他們這麼做必然是有目的的,要收集證據準備抓人了。
那個秀秀知道你什麼事?
你對她做過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