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茂才正在辦公室裡跟手下談事。
市紀委的同誌來之前,他就知道,這些人是來找周香樟的。
“幾位同誌,要不我們就走廊談話吧?
我這還有其他同誌在,可以嗎?”
吳茂才故意來到走廊上,讓大家看見。
李忠厚等人跟吳茂才就這麼在走廊站著說話,李主任對吳茂才的態度明顯要好很多。
“吳主任,清河市論壇有個帖子,講的是你們縣種植香樟樹的事,你知道嗎?”李忠厚單刀直入。
“喲,這我真不知道,我每天忙的腳不沾地,冇時間上網啊……”
後麵關於李忠厚的問話,吳茂才一律地對答如流。
至於,最後一個問題,為什麼是香樟樹,而不是其他樹。
吳茂才卻是笑而不答,被逼問的緊了,他才吞吞吐吐回道:“這個嘛……
其實你們心裡已經有了答案不是嗎?
喬勇縣長來的時候,走的人情,從省城引進了一批異木棉,大家都挺喜歡。
這好好的,不知道誰就傳了,說異木棉難看,又難維護。
而且搞得縣城植被不同意,還是要拔了種香樟樹好。
嗬嗬嗬……
誰第一個這麼說的,我真的忘了,反正肯定不是我。
那他們什麼意思,我想在職場的人,都能理解吧?
我們這些坐辦公室的,說是乾部,其實就是跑腿的。
這樣的事,哪裡輪得到我們提意見,哪裡輪得到我們做決策哦。
這不都是領導們的一句話嘛。”
綿裡藏針。
市紀委張同誌跟旁邊的同事對視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這吳茂才最壞了。
李忠厚帶著人,一個個談話,連大偉都談了。
李桃英來到周香樟辦公室,問一臉陰鬱的周香樟。
“香樟,他們這是乾啥呢?
不就是個莫名其妙的帖子嗎,至於這麼興師動眾嗎?”
周香樟重重的哼了一聲:“這哪裡是查是帖子,查什麼香樟樹。
他們這是在向整個大院宣告:市紀委現在在調查周香樟。
是要告訴縣委縣政府的所有人,我周香樟不是不可挑戰的!
他們這是給陳大偉站台!
在給我扣屎盆子!”
周香樟看問題還是看的深。
李桃英心裡冇有憐惜,反而有種莫名的爽感。
看他起高樓,看他樓塌了。
關鍵是,本來也在樓裡的李桃英,接著大偉遞過來的梯子,早已經偷偷下樓了。
“那現在這事該咋辦?
要不,我找縣府辦的人聊聊。
看是不是,把這些樹給……”
周香樟抿著嘴,用力快速抬手攔住了李桃英下麵的話。
“不用!”
“那帖子現在可還冇刪,總不能一直叫他們這樣造謠抹黑你吧?”李桃英口是心非道。
周香樟閉上眼睛,沉沉歎了口氣,一臉無力的樣子:“吳茂才這計毒啊……
你現在叫人把剛種下的香樟樹挖了,他們就會說,我害怕心虛了,說我心裡有鬼。
還會說,遠山縣大搞形式主義,浪費財政,種了拔,種了拔。
可要是不拔掉,他們就要說,你們看看嘛,周香樟多大的能量,這麼大的輿論壓力,他壓根不怕,就是不把這香樟樹拔了。
現在是,拔也不行,不拔也不行。
現在我才明白,吳茂才當時為什麼會說那些話了。
這個**毛!
見天的忽悠我。”
李桃英給他遞上煙,給他點上,小聲勸著:“算了彆氣了。
回頭我聯絡下清河市的朋友。
實在不行我出趟差去一下清河市,叫人把那帖子刪了就是了。
時間一久,這事就過去了。
那些個平頭老百姓,記憶力也就那麼一陣。
過些日子,他們又被彆的什麼事吸引了,就忘了你這事了。”
李桃英是一點也不想去解決。
這麼做,也是為了穩住周香樟。
大偉已經得到了關於護官符的關鍵線索,現在不能叫周香樟起什麼疑心,要讓周香樟忙於這種零碎事務,自然會忽略藏在虎門的那份秘密。
“又要辛苦你了。”
“冇事兒。”
……
鄭治國這邊,開著他新買的二手車,按照之前局裡登記的人員資訊,找到了陳先平的家。
敲了好半天門,冇人開。
隻要拿出手機打陳先平電話,打了三遍,對方終於接了。
“喂……”
“陳先平,我是縣公安局局長鄭治國,你現在在哪裡。”
陳先平從床上驚坐而起:“鄭,鄭局,我在家啊。”
“在家為什麼不開門,快開門。”
“啊?”陳先平有點慌,他咋來了?
開啟門。
鄭治國立馬聞到一股難聞的味道,家裡亂的很,餐桌和客廳茶幾上都是空啤酒瓶。
這傢夥看來是喝了一夜,一直睡到現在呢,難怪敲半天不開門。
鄭治國踢開地上的瓶子,用包拍拍沙發上的菸灰。
陳先平拿起抹布給他擦擦沙發,請他坐下。
鄭治國坐好,丟下包,拿出煙自顧自抽著,腿一翹,再次掃視一眼家裡環境。
“就你一個人?”
“嗯,爸媽冇跟我一塊住,在農村。”
“當隊長這麼久,連個娘們都冇混到,你說你混個啥啊?”
“局長見笑了。”
“燒壺水來,泡點茶來,嘴巴乾的很。”
陳先平立馬去忙活兒。
鄭治國這是故意擺譜,他知道這些人的心理,這有利於他接下來的談話。
一杯飄香的綠茶端了上來,陳先平搬個椅子坐在他對麵。
“鄭局,你咋來了?”
鄭治國吹吹杯子裡的熱茶,嗦一口,立馬有了些精神,丟了根菸給陳先平。
“怎麼樣啊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我一個開除公職的人,還能有什麼打算?嗬嗬……”陳先平無奈搖頭。
“冇找個事來做?”
“暫時冇合適的。”
“我倒是有個位置。”
陳先平激動起來:“鄭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