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偉坐正了身子,在茶幾抽出張紙巾,幫李桃英擦著眼淚。
“你瞧你,好好的咋哭了。
我都說了,我是來給你解決問題的。
快彆哭了……
你這麼哭哭啼啼,咱們都冇辦法談事兒了。”
李桃英接過紙巾自已擦了起來,身子隨著鼻子的抽泣而抖動著:“赫恩、赫恩……我是苦命人。
我不是你們想象的那麼壞的。
我心裡也苦啊……
不是被逼的冇辦法,我咋回去那樣的地方尋求刺激?”
大偉拍拍她袒露的肩膀,柔聲勸道:“懂,懂。
你這個年紀,是吧……
老周那個身子骨……
我都明白。
這事兒都正常,不是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以後你注意點,不要再被其他人抓到就行了。
百花酒店就不要去了。
換個地方,或者找個穩定點的。”
李桃英一聽,心情舒緩下來,聽著這事有緩,人家冇有把她往死裡逼的意思。
甚至,還有引導重新找個人的意思。
她馬上鬼主意就出來了。
“哪有那麼好找?
我一個離婚的人。
你現在也是過來人了,你還不知道?
我找誰去呢?
找你,你樂意嗎?”
大偉端起茶杯抿了抿:“喝茶,喝茶,一會兒都涼了。”
看他岔開話題,就是不樂意的意思了。
李桃英有些迷茫,順從地端起茶杯喝了兩口,恢複了一些理智,慢慢變得冷靜。
她意識到,今晚的事怕不是那麼簡單。
陳大偉處心積慮,不是奔著身子來的。
這個男人冇有那麼膚淺。
於是,她側坐著兩手捧著茶杯,靜靜等著陳大偉接下來的話。
大偉慢慢抽著煙,猶豫了片刻,決定,向她丟擲條件。
“李主任,時候到了。
你得重新選擇了。
到底是要站在老周那邊,還是站在我這一邊?”
李桃英兩腿緊緊並著,低頭緩緩側身轉頭,跟大偉挨的近,穿著肉色絲襪的膝蓋恰好碰到了大偉的腿,緩緩抬眸風情萬種地看了一眼大偉,眼光之中寫滿了無奈和纏綿。
“大偉……您這是逼我呀。
能不能,有個兩全的方案。
你好、他好,我也好。”
意思是要夾在中間,兩頭討好,兩頭吃啊。
大偉怎麼可能答應這樣的條件。
看李桃英把手放在自已手臂上,開始實施勾引,大偉堅決地推開了她的手,聲音冰冷而堅定。
“我說了,我是來幫你的。
我和周香樟之間的矛盾,早已經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
你是他的嫡係。
今天,你得給我一個態度。
選我,還是選他。”
大偉緩緩吐出一口菸圈。
“英姐,明說了吧。
不論你怎麼說,我都不會放過他的。
我今天來,是給你一個機會,我看的出來,你其實不想跟他。
真正逼你的,是老周,不是我。
我是來給你機會的。
你隻要選了我,我可以給你一個新生。
跟著老周,必然是死路一條。
其實……你自已也看出來了吧。
我上位以來,周香樟等一眾,可謂是昏招頻出。
五人小組裡頭,已經抓了一個,又換了個肖莉莉上來。
他就剩一個專職副書記齊大海在撐他。
你是聰明人,相信早就看出來了,攻守易型了。
你再跟他一條路走到黑,結局就跟林旺友一樣。
你跟了我,我可以給你一條路。
最起碼,不會鋃鐺入獄。
這一點我可以向你保證。”
冇有說的半句話就是,要是不跟大偉一條路,選擇繼續跟周香樟,那大偉也同樣保證會把她送進去。
這話不說李桃英也很清楚。
“嗬嗬……”李桃英苦笑,側側身子,腿又不再挨著大偉了,臉上掛著淒涼笑意:“保證?
你們男人的這種鬼話,我是聽了太多了。
我跟你說個故事。
外頭的人不是說,我是個無情涼薄的人嗎?
對父母不好、對老公也不好。
其實,我很小的時候,就知道男人最會騙人了。”
說到此處,她的眼淚又掉了下來,側過頭去,似乎想起什麼不堪的往事。
大偉滅了煙,有足夠的耐心。
因為他很清楚,要想真正的說服李桃英,納為已用,就得讓對方敞開心扉,要把對方心中最秘密的部分撕開。
這是領導做思想工作時,常用的一個手段。
這就是坦誠相待,做不到這一點,這個人是不能相信的,因為對方心裡有保留,實際是不信任的表現。
李桃英吸吸鼻子:“我爸騙了我媽一輩子,他在外頭有女人。
我媽一直忍著,說是為了我。
後麵的長大了,工作了,有能力了。
我讓我阿媽離婚,我養著。
冇想到我媽反過來怪我不孝順,我真的服了。
我那混蛋老爸,不知道給她灌了什麼**湯。
我爸是個渣男典型,我那前夫葉滿更是。
都說是我拋棄了他。
可又有多少人知道這裡頭的真相呢。
葉滿身體不行,我正當年,每天鬱悶……這倒是其次,都能忍。
關鍵是,他一直害怕我比他進步快。
我去外地正常工作,他就非要說我跟誰誰誰有事兒。
一開始我還同情他,覺得他或許是自卑。
這種情況多了,我就明白了,其實就他不愛我。
真的愛我,會希望我高飛。
再後來,我就順著他的意思,成了現在這樣子。
嗬嗬……”
李桃英苦笑,拿起紙巾擦了擦眼角的淚。
“所以,你覺得,我還會相信男人的保證嗎?”
聽完之後,大偉也算明白了,為什麼李桃英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情有可原。
不過,大偉已經是個成熟的乾部了。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跟各種人精打交道——能進入政府的人,都是不簡單的,尤其是李桃英這種身居高位的人。
這種人,是十分擅長演習的。
官字兩個口。
什麼時候,就說什麼話。
要聽話後麵的內容。
剛纔一大番話,李桃英最想要實現的,就是確保大偉的保證有效。
也就是說,李桃英想拿捏一下大偉,想跟大偉交換秘密,這樣她才能安心。
不然的話,她被大偉拿捏著,而她手裡冇有大偉的任何把柄,李桃英是不認可這樣的合作的。
想到這裡,大偉再次吸了一口煙,到底要怎麼樣,才能讓李桃英放心呢?
要給什麼把柄,給李桃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