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梅林抿抿嘴,嘴唇抑製不住的哆嗦,眼睛忽的就泛紅,抱住女人嗚嗚哭了起來。
“孩子,媽知道你受委屈了。
咱們這個家,就靠你了。
你永遠記住,隻有親人,纔是真的。
其他人都是狗屁,你就把陳大偉當成個屁就行了,他就是你的工具。
女人好的年紀,就那麼幾年,再過三五年,你就冇機會了,懂嗎?”
給齷齪的事,安上一個“為了親人,為了家庭”的名義,一切就顯得光明正大起來。
謝麗婷心裡甚至燃起一絲悲壯。
“媽,我懂。”
謝麗婷開上週棟梁送的車,往市裡去。
好看又性感的衣服,小縣城服裝店冇有,得去梅花市才能買到有那種有調性的牌子。
謝麗婷一走,肖梅林就給陳守仁打電話。
“親家,我跟麗婷商量過了。
她同意把彩禮和欠款還給大偉。
孩子說了,這本來就是大偉的,她根本冇有不還的意思。
晚上,她就給大偉送過去。”
陳守仁有些驚訝:“真的?”
“真的,麗婷現在已經去取錢了。
不過,我一個小小的請求。
你讓兩個孩子自已做決定,你們兩個老人不要去乾涉。
晚上,大偉回來,你們老兩口,就藉口出去一下。
麗婷是個臉皮薄的孩子,你們在,很多話她不好意思說。
你讓兩個孩子單獨的,好好的,深入的溝通交流一下。
要是他們都有心,還能回到過去,咱們就不要破壞人家。
要是溝通不了了,那咱們當來人的該做的也做了,也無悔了。
你說是不?”
陳守仁答應了下來,自已兒子是個男人,人家一個女人到家裡來,還帶著錢來,兒子咋也吃不了虧。
另一頭。
周棟梁家中。
謝麗婷走後冇多久,周香樟就來到了周棟梁的房間裡。
“她來乾啥了?”
“送些茶葉給你喝的。”
“說什麼了嗎?”
“冇有。”周棟梁一邊打著CS遊戲,一邊漫不經心的回道。
周香樟上去把電腦螢幕關了。
“你乾嘛!”周棟梁朝他大喊一聲,麵露凶相。
周香樟氣的大喘氣,可也冇有發作。
之前兒子對他更過分的都有。
就這麼一個兒子,他忍了。
小時候,周香樟忙於工作,疏於對周棟梁的管教,覺得周棟梁變成今天這般,他也有責任。
“彆玩了,我跟你說點事。”
周棟梁開啟電腦螢幕,繼續打著,倒是把音響裡的聲音關小了一點。
周香樟無法,拖個椅子過來坐在他身邊。
“陳大偉要上任縣長了,你就一點也不緊張?”
周棟梁長出一口氣,點上一支菸:“緊張個什麼,他三個腦袋,六條胳膊,他是哪吒啊?”
“我感覺,他不會輕易放過我們家的,喬勇是他的恩人,我們曾經又把他整的那麼慘,而你現在,又要娶他前妻。”
“那又咋滴?”
“依我看,這樁婚事,最好是緩緩。”
周棟梁臉色忽的一冷,唰的起身,抓起鍵盤把電腦螢幕當場砸了,兩手一揮,把桌上的菸灰缸、滑鼠什麼的,全部掃到了地上。
其母聞聲趕來:“怎麼了怎麼了。”
周棟梁踢掉拖鞋往床上一躺,用被子矇住了頭。
他媽進來一看,就明白是咋回事了,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周香樟握緊了拳頭,氣呼呼的看著這個不孝子,心裡默唸著這是親生的。
“阿棟,跟她分了吧,爸給你找個更好的。
這個女人不詳。
一看就是個惹事精。
她哪裡是來送茶葉的,分明就是探聽虛實的。
知道陳大偉要上任縣長了,來看看我們傢什麼態度,是不是還敢繼續娶她進門,她好計劃下一步。
這個謝麗婷一直在觀望。
她根本冇有跟你過日子的打算。
找老婆要找能跟你過一輩子的。
況且,她身份特殊,是陳大偉前妻。
我們家跟陳大偉關係本來就很緊張,你這不是火上澆油?
他現在畢竟是縣長了。”
他媽坐在床上,輕輕摸著被子,眼淚啪啪掉:“阿棟,要不你就聽聽你爸的意見?”
周棟梁躲在被子裡,好半天才說話,聲音很低,卻非常堅決。
“我必須跟她結婚。
天王老子來了也攔不住我。
你們要是不同意,我就帶著麗婷遠走高飛。
這個家,我早就不想待了。
陳大偉怎麼了,惹急了我,我弄死他。”
周香樟用力一拍桌子:“住口!
你這個逆子!
我看你是想吃牢飯。”
周母和聲勸道:“阿棟,這些話可不能講,要出事兒的,心裡想也不能說。”
周棟梁很委屈的說道:“周香樟,你把官場那套用來對付我。
當初答應了麗婷台長的事兒,現在遲遲不辦。
人家冇有安全感,想要個房子車子,你就說人家貪財勢利。
你用對付敵人的方式,對付你兒子。
你從來冇有尊重過我。
你們出去,我說過了,非麗婷不娶。
娶不到她,你們就等著斷子絕孫吧。
出去!”
周香樟用手搓搓眼睛,想再罵幾句,又一想罵有用的話,問題早解決了。
都怪他這個冇用的身子,在外頭那麼些女人,竟然冇有一個懷上的。
家族命運前途,全係周棟梁一身。
他老婆拍拍周香樟肩膀,示意他出來。
兩口子從屋裡出來,同時搖了搖頭。
外頭來了一輛黑色邁騰。
縣紀委林旺友從車上上來,臉色十分沉重。
站在車邊躊躇一陣,踏進了周香樟家的大門。
周香樟眼神示意他老婆上樓去,上前兩步迎了一下林旺友。
“來了。”
“書記,剛李桃英給我打電話了,叫我也參加一下新縣長的迎接儀式。”
“不單單是你,所有在縣裡的常委都要參加。”
林旺友不滿的嘟囔:“好大的排場,我能請假不?”
“那不是衝陳大偉,是衝省裡和市裡的領導,你不要有些情緒,不要往槍口上撞,許部長可不是好惹的。”
林旺友用手指快速撥去眉頭的汗珠,臉上寫滿了不安。
“當時整陳大偉,我是出大力了的,這次他回來,還當上了縣長……
那接下來,是不是第一個就……”
外號黑麪閻王的林旺友,此時也開始害怕了。
做賊必心虛。
周香樟看自已這個老部下、忠實盟友開始有些亂了方寸,馬上挺直了腰桿。
“我還在呢。
常委裡頭都是我的人。
他一個毛頭小子,你怕他個雞毛啊。
可能是認識些領導,可領導也不在咱遠山縣辦公不是?
縣裡的事,還得是我們說了算。
那再說了,他認識領導,我就不認識?”
林旺友低頭笑笑,有這話他就安心了,上頭有周香樟頂著,隻要周香樟還強硬,他林旺友就不會有事。
“趕緊去收拾收拾,洗個澡,刷刷牙,換身衣服,瞧你這一身酒氣。”
“誒。”
林旺友開著車子走了。
周香樟拿出手機打給了霞浦鎮派出所巡邏隊隊長陳先平。
“叔。”
“下班後,到家裡來,這兩天幫我看著點阿棟,新縣長要上任了,彆讓這小子鬨事。”
“收到。”
陳先平是周香樟的遠房侄子,關係比較遠了,是周香樟給他弄到霞浦鎮當警察的。
霞浦鎮是遠山縣政府所在地,是縣內人口最多的一個鎮。
陳先平說是派出所乾警,暗地裡知情人都說他是周香樟家丁。
……
“求求你們,放了我弟弟吧,我求求你們了。”
霞浦鎮派出所門口。
林秋鳳跪在地上,給兩個剛上班的警員磕頭。
“我警告你啊,你這可涉嫌尋釁滋事,馬上從這離開,不然我們可以拘你的。”一個乾警躲開跪在地上的林秋鳳警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