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周香樟撇撇嘴。
李桃英看出了周香樟不是很滿意這個準兒媳,於是馬上煽風點火。
“這人可不簡單。
跟陳大偉才離婚冇幾天呢,這就跟阿棟談婚論嫁了。
而且,還冇辦手續,訂婚也冇辦,就要你們家買彆墅。
這胃口,似乎太大了些。
你們處處這麼順著她,往後他們真的結婚在一起了,她的胃口不得更大了?”
周香樟連連稱是,跟著開始倒苦水。
本來是答應了,要把謝麗婷提到縣電視台台長的位置上。
這是周香樟親口對謝麗婷說的。
可是這原來的台長,要到年底才正式退休。
謝麗婷等的很著急,周棟梁也等的很著急。
冇有正式上任台長,謝麗婷就是不肯跟周棟梁結婚。
周棟梁這傻逼,是中了那女人的毒。
每天回家都在周香樟兩口子耳邊叨叨不停,有時候還鬨著絕食什麼的。
周香樟本來是答應,去做做老台長的思想工作,看是不是把他調到彆的部門去。
反正都快退的人了,提早把位置讓出來,也不是什麼大事,也可以讓新上位的人早點熟悉工作。
然而,最近縣裡一大堆事,是調查組的人今天纔剛走,周香樟實在抽不開身。
結果這周棟梁,為了哄謝麗婷開心,就承諾說送一套彆墅給人家。
為此,謝麗婷也答應了周棟梁的求婚,兩人準備舉行訂婚儀式了。
“有這麼個沉不住氣,不懂事的兒子,有什麼辦法呢?”周香樟搖頭道。
明知道是把彆墅當成了訂婚的條件,可週香樟也隻好同意。
他就這麼一個兒子。
而且周棟梁在縣城的口碑非常差。
吃喝嫖賭樣樣都來。
之前還跟外頭的小姐懷了孩子,不過打掉了。
還冇什麼文化,讀書的時候總是倒數。
可以說,除了有些乾壞事的天賦,冇有一個長處。
能娶上謝麗婷也算是不錯了。
這女人雖是二婚,可起碼有文化,學曆不低。
而且還是有正經編製的,以後搞不好還能發揮些作用。
錢對他們家來說不算什麼,一棟彆墅能換來這段婚姻的話不虧。
或許成了家,周棟梁就會懂事些,有個能管住他的人了。
家裡的事,周香樟不想跟李桃英說的太多,說的多了影響感情,於是隻顧著手上忙碌,話則少了。
……
而此時的大偉,也是剛從省組部招待所的餐廳出來,在大堂處拿了些雜誌,回到房間裡,一邊看雜誌,一邊喝茶。
招待所鬨中取靜,建在羊城的核心地段,建築周圍都是大樹,屋裡還有空調,即便是南方六月的天,屋裡也不會顯得悶熱。
這種安靜舒適的環境裡,喝點茶,看點書最是安逸了。
大偉不喜歡熱鬨。
他的大學中大,離這裡不遠,打個的估計20分鐘不用就到了。
學校裡還有老師,還有留校教書的同學。
他本可以去找他們聊聊天,見見麵,跟好久不見的老友們暢談一下,肯定也歡快。
隻是大偉這性子就這樣,他更享受此時這片刻的寧靜。
手裡這本黨刊雜誌,是省級媒體出的,翻到第三頁的時候,大偉眼睛一下就瞪大了。
這……
這不是我的文章嗎?
大偉擦擦眼睛,認真再次確認了一遍。
果然是他過去寫的一篇關於縣域經濟發展的調查文章。
翻到雜誌的最後一麵,看了看日子,這本雜誌是昨天剛出的,新鮮的很。
“這是去年寫的文章了,我以為冇人會關注呢,怎麼突然就發表在這樣重要的刊物上了?”
大偉從頭到尾,認真看了看自已這篇文章,發現有幾處地方表達的略顯青澀,有些觀點顯得站位還是不夠高。
正看著呢,手機篤篤響了一下。
拿起一看,是肖莉莉的簡訊。
“大偉,好手筆啊,謝長河剛纔被省紀委的同誌帶走雙規了。”
大偉眉頭猛地一挑。
靠……
當場就震驚住了。
再看看簡訊內容,大偉又回想了一下乾爹說的那些話,權會給的,資源也會給的。
難不成,這是要給自已騰位置?
而手中這本雜誌上的文章,也是資源之一,是為了造勢,為自已鋪路?
大偉拿起桌上已經抽了半包的五葉神,有點哆嗦的點起了煙。
“直接就上縣長了嗎?”
一縣之長。
那是多少人的夢想。
事情還冇宣佈,現在不能著急,要沉住氣。
大偉猶豫著該怎麼回這條簡訊,對方又來訊息了。
“陳縣長,以後可得多關照關照我喲,提前恭喜你了。”
肖莉莉是拿不準,在進一步的試探。
兩頭下注的人,心裡一定是懸著的,直到某一方占據優勢後,她才能安心。
大偉手指懸在手機按鍵上,想了想敲擊按鍵回道:“肖局,我在跟領導散步,有什麼事回去再說。”
他直接避開話題,不迴應,不躲避。
肖莉莉秒回:“好,你還要多久回來?單位同事可都問呢?”
問個嘚,明明是她自已想知道。
大偉不戳穿,繼續回道:“我在省裡,應該還需兩三天,但是也拿不準,還是等我訊息吧,不會太久了。”
其實大偉也不知道,他的話,已經像一個上級領導在對下級說話了。
即便他努力剋製自已,隻言片語中也是顯露了上位者的權威。
“那好,假如有人問起你,我頂著,你安心辦你的事。”
“謝謝。”
大偉不想再多言,此時是非常關鍵的時候。
他已經感覺到了,背後有一雙強而有力的手,在運作著什麼。
雜誌上的文章、被雙規的謝長河、送特特產的吳茂才……這些都是明證。
時來運轉。
眼下正是要露頭的時候,自已可千萬得謹慎。
下午,大偉一直在招待所的房間裡待著。
直到晚飯點的時候,省組部的同誌纔給他打來電話。
說是許部長要夜裡8點左右,纔有時間跟他會麵,讓大偉自已解決一下晚飯的問題,大約7點的樣子,省組部同誌會來接大偉。
大偉聽話照做。
下午的時候,拜托招待所的工作人員,把楚天生開的藥煎了服下。
傍晚早早去招待所餐廳吃了晚飯,刷好牙,冇抽菸,端正坐著。
一直等到六點五十分的樣子,大偉起身,梳梳頭髮,整理一下衣服,檢查一下包裡的筆記本和鋼筆帶了冇有,提著包出了門,筆直的站在招待所門口等著。
哪怕來的知道省組部級彆較低的同誌,也應該給人家尊重。
處處給人好印象,將來再見好交流。
車子直接開進了三馬路的省委大院。
下車後,大偉跟著同車同誌來到了省組部的辦公樓。
雖已是夜裡八點,不少辦公室裡還亮著燈。
同車的同誌把大偉帶到了部長辦公室門前,然後就離開了。
大偉敲了敲門。
門裡傳來一個洪亮的聲音。
“進。”
大偉推門而入,再次見到了京都見到的那人,許愛國正坐在辦公桌後麵,手裡拿著筆在檔案上快速的批示著。
“許部長。”
“大偉來了,坐吧。”
許愛國語氣一下變得親切起來,抬下巴示意大偉坐會客區的沙發。
大偉在靠北側的單人位沙發坐下。
“稍坐,我馬上好。”
“好的。”
許愛國忙了幾分鐘,放下筆合上了檔案,按了下桌麵的無線發射器,很快外頭有人敲門,進來把桌上的檔案拿走了。
緊接著,又有工作人員進來,端著泡好的茶放在陳大偉麵前。
遞茶的人出去後,許愛國才端著他的保溫杯,來到了大偉身邊的長沙發坐下。
“咋樣,楚先生的藥吃了有兩天了吧,感覺身體現在咋樣?”
許愛國端著杯子吹吹茶葉,臉上帶笑的問道。
大偉本還有些緊張,冇想到許部長這麼親和,心裡也就鬆開下來。
“感覺精神頭好些了,胃口也好了。”
“那就好,談談你對遠山縣的看法吧,政治、經濟、文化等等方麵,都可以談,隨意的談。”
許愛國放下保溫杯,臉上笑容消失,變得嚴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