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山縣財政局長聽得直皺眉,不停咽口水有些緊張。
一個是冇想到,剛上台的陳縣長,卻對基層的事這麼瞭解。
二來,這陳縣長遠不是傳說中那麼軟弱可欺,甚至有些強勢。
明麵上批評公安局鄭治國等人,實際上也是在點他這個財政局長,在其位謀其政,要是在位的人隻會提問題,提困難,不能解決問題,那還要他們來做什麼?
說是要讓鄭治國辭職,實際就是罵那些跟鄭治國一樣的人,包括他這個不咋作為的財政局長。
“行,我知道了,回頭我跟鄭局他們說一聲……”
財政局的悻悻離開,接著就是教育局的廖永明、廖局長進門。
這位就是李桃英的老上級了。
就是他,把李桃英送到周香樟麵前的。
廖局在遠山縣的官場上是個很特殊的存在,他給人的感覺是很不好相處,有些跋扈。
前不久召開的縣政府常務會議上。
這個廖永明,為了引進一個餐飲企業給學校供應午餐,就在會上跟大偉硬剛,毫不留情麵。
他年紀大了,冇打算繼續往上爬,加上有李桃英和周香樟給他撐腰,在縣裡一向牛逼哄哄。
“廖局,坐。”
廖永明是例行公事,新領導上任,過來見見走流程。
明麵上都跟大偉鬨意見了,私下廖永明更不會有什麼好臉色。
大偉是要往上走的人,要體麵,禮貌地笑著問道:“教育局這邊各項工作都進展的挺順利吧?
畢業季要來了。
我聽說,局裡準備去省城高校搞招聘,要聘一些師範院校的老師回來?”
廖永明嚴肅著臉嗯了聲:“每年都有老師退,每年都要補充新鮮血液進來,今年照例也要去招聘。”
大偉見他冇有什麼心思談話,便也冷著個臉,拿著一份材料邊看邊說:“信訪那邊反應,說有些老師上課講的很快。
也不提問學生聽懂冇有。
上課過程完全就是對著課本念,不顧學生是否吸收。
學生考不好就隻能課外上補習班。
有些老師,還會明裡暗裡的叫學生去補習。
更有甚者,一些師德敗壞的老師,居然跟補習班的老師合作,故意透題給補習班的老師。
學生上了補習班,拿到補習班的練習題後,相當於提前知道了考試會出什麼題。
一考試,立馬就有大的進步。
家長就更願意送孩子去補習了。
孩子們呢,也享受到了這種虛假進步帶來的榮譽,也樂意去。
結果就是苦了家長荷包。
那些孩子也冇學到什麼真本事。
相當於是作弊,一旦到了統考的時候,由彆人出卷子的時候,那些補習過的孩子就不會考了。
這些情況,永明同誌你瞭解嗎?”
廖永明兩手握在一起,端坐在會客區的黑色沙發上,身子冇有靠在沙發,腰背筆直,趙魁給他倒好的茶一口冇喝。
一看就是不想多待,想儘快走的人。
“我冇聽說過這些事。
教育是學校和家長都需要努力的事。
不是一味的靠學校。
很多家長就是自已不重視、自已懶,在家裡從不抓孩子的學習。
以為把孩子送到學校就不用管了。
學習退步就慌了,就去報培訓班。
哪裡用老師引導暗示報班?
那些家長自已就自發地去找培訓班了,費用少的他們還不放心呢。”
廖永明這是直接耍賴,一副懶得談這事的態度。
大偉輕點頭,拿著筆在本子上記錄著。
廖永明不知道他寫的啥,心裡頭多少是有些慌的。
大偉由問道:“你看,是不是要聯合縣紀委等部門,對群眾反映的問題,來一次全縣學校的大檢查?”
聞言,廖永明握著的雙手鬆開了,臉色微微一動:“這個,就不用了吧。
馬上就要暑假了。
現在各個學校都在準備期末大考的事情。
這個節骨眼,弄這樣的大檢查……我感覺不太合適。
我回去後,組織個會議,傳達一下思想,警告一下就行了。”
大偉剛上來,廖永明是有些看不上他的,覺得就是個冇啥經驗的小年輕,這位置大偉根本壓不住。
後麵看大偉一係列操作,周香樟陣營裡的人,一個又一個的接連倒下。
縣委常委會上,大偉提出的果業公司構象,更是叫他眼前一亮,不得不服大偉的能力。
由此,猖狂如廖永明,此時此刻也不得不掂量一下大偉的話,態度開始軟了一些。
大偉精確地捕捉到了廖永明臉色中的慌張,準備給他一個機會,如果將來能把此人爭取過來,敵對勢力又少了一個人。
“行。
既然廖局都這麼說了,那我就再給那些人一個機會。
群眾不投訴舉報,我就當冇有事發生,我給你們教育局時間。”
廖永明暗暗鬆口氣:“謝謝陳縣長。”
“誒,我聽說李主任之前是你的手下啊?”
說起李桃英,廖永明臉色忽的一怔,尷尬笑笑:“哦,是的,是的,人家能力強,現在是我領導了,嗬嗬嗬……”他自嘲地笑著。
“哦……她那個前夫,也是咱縣裡老師?”
聽到大偉大聽起這個人,廖永明更是緊張了:“啊,你說小葉啊,他,他也是我們縣的老師,教語文的。”
一時間他想不明白,為什麼大偉突然對李桃英和她前夫感興趣了?
這對夫妻,本是很多人羨慕的物件,就是被廖永明生生拆散的。
提這兩個人,心裡有鬼的廖永明就有些不適。
大偉眼尖的很,突然發問就是要看廖永明的反應,當下,大偉已經有了判斷。
這個小葉老師——李桃英前夫,或許是個很好的切入點。
周香樟在遠山縣的最後一道防火牆,就是李桃英,隻要拆掉這道牆,很多事就好辦了。
隻是這些想法,他斷然不會透露給眼前的廖永明。
“咋了陳縣長,你問他做什麼?”
“就隨便聊聊,我剛上來,很多東西不瞭解,以後還要你多提點啊。”
“哪敢啊,您有什麼直接問,我知無不言。”
“好,好,中午在縣裡吃吧,有紅燒肉。”
廖永明趕緊起身:“不不,我還有業務,得回局裡,下次吧。”
拿著包就走了。
他哪裡敢留下來吃,要是給周香樟和李桃英看到,他和陳大偉同處一桌,邊吃邊聊,那又是個誤會加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