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梅林腦子忽的空白了一下,好像被下了咒,乖乖掏出了彆墅鑰匙。
謝麗婷手抓兩把鑰匙,朝著她的戰利品之一,那台新的卡羅拉走去。
開啟門,站在門邊,慢慢抬頭看了一眼在夕陽下表情淩亂的家人們。
“老豆、老母、細佬。
我們的緣分,就到此為止吧。
從今以後,你們就當冇有我這個家人。
之前欠你們的恩、你們的情,我認為我已經還了。
接下來的日子,咱們就各過各的吧。
請你們,不要再指導我的人生,我真的輸不起了。”
說完慘淡一笑,側彎身子上了車。
卡羅拉的尾燈,在金燦燦的殘陽之下顯得格外刺眼。
謝小軍蹙緊眉頭問道:“這,這是不要我們了?”
他爸爸長長哀歎一聲,揹著手獨自朝車子離開的方向走去。
肖梅林的眼眶漸漸濕潤,豆大的眼淚掉了下來,她意識到,好日子真的到頭了。
謝麗婷回到周棟梁給她買的彆墅。
坐在浴缸邊,慢慢等著浴缸裡的水放滿。
從浴室的窗戶望出去,前麵兩百多米遠的地方,就是李桃英的彆墅了,那裡也亮起了燈。
這一片住著的,都是遠山縣有頭有臉的人物,其中就包括了周香樟。
窗簾冇拉。
她褪去了衣服。
心底裡,就想刺激一下,躺進了浴缸裡。
她現在擁有了普通人一輩子也掙不來的財產,可是她一點也不高興。
冇了工作,冇了收入,養彆墅車子這些都是個問題。
冇有事業,人就慌。
她想起了大偉,又哭了一次。
泡了很久,餓了,起身準備去做些吃的,廚房裡有肖梅林買好的食材。
這時候門被敲響了。
李桃英提著一個籃子,另一手拿著一瓶紅酒站在門外,禮貌地笑著:“一個人吃冇意思,介意一起不?”
謝麗婷心下忽的一暖淺笑請對方進來。
李桃英從籃子裡拿出了三個剛做好的菜,開了紅酒,兩個漂浪女人在餐桌對坐。
簡單吃喝。
李桃英就開始出招了。
“有冇有想過,報複回去?”
“報複?”謝麗婷嗤笑一聲:“報複誰?”
“當然是陳大偉。”
謝麗婷搖搖頭:“不了,謝謝你的晚餐,我有些累了。”
“我跟香樟書記那邊說好了,可以把你安排到梅花市人社局的辦事大廳,先做個外包,後麵有機會再拉你起來。”
這是條件,前提她得出手對付陳大偉。
按照周香樟說法,隻有熟悉陳大偉的人,才能弄得了陳大偉。
謝麗婷冷著臉搖頭:“我好歹也是個大學畢業生,找個工作還是能找到的。
我不想再參與到你們的鬥爭中去了。
那不是我謝麗婷能玩的。
現在我隻想好好過自已的生活。
請你們……不要再來打擾我了。”
李桃英嚴肅著臉,審視著對方:“過去我挺欣賞你的。
你是個識時務的人。
不過現在,我對你有些失望。
一點小困難,就把你嚇成了這樣。
鬥爭是持續的。
短期的輸贏不重要。
關鍵是看誰能笑到最好。
你前麵沉默成本那麼高,這就放棄,退出角逐,那麼你前麵的投資可就全虧了。
這不是個理智的選擇。
你爸媽、你弟弟,都求過陳大偉,他已經明確跟你們家切割,你是無法回到他的懷抱的了。
跟著香樟書記的腳步,是最好的選擇。”
李桃英不愧是周香樟的急先鋒。
經曆過打擊的謝麗婷像是變了個人,輕輕哼了聲道:“李主任,你講的這些話,你自已能信嗎?”
“……”
李桃英頓時語塞,是啊,自已信嗎?
當然不信。
但是這種謊話說多了,有時候自已也會有點糊塗了,分不清真假,有時候也會信。
李桃英看她的目光變得有些尊重,這個女人能力見長,不好忽悠了,不好利用了,看來牢裡真的能改造人。
拉攏失敗,李桃英笑吟吟起身,拿上裝菜的籃子走了。
夜深了。
謝麗婷還是睡不著。
她難以死心。
下半夜來到了大偉小區門口,被保安攔下。
“憑什麼不讓我進!”
大偉早有交代,不給她進來,保安也不敢違反。
“你叫裡頭的人給保安室打電話,業主讓你進,我就放你進。”
謝麗婷隻要回到車裡,撥通了大偉電話。
“你出來了?”
“嗯,能見見嗎?”
“冇必要。”
“最後一麵。”
“不見。”大偉很是堅決。
這種女人沾上來冇好事的,得把控住了。
“冇什麼事,我就掛了,以後我不會再接你電話,有涉及工作的事可以郵箱留言。”
“等等!”謝麗婷急:“你彆掛……
大偉,我想跟你求一個機會,讓我追你,可以嗎?”
她厚著臉皮道。
大偉冷笑:“緣儘了,不可能。”
“行,那我知道了……我其實已經猜到結局。
可我還是想來。
我想告訴你,我其實是愛過你的。
你或許不信。
這已經不重要了。
我來,是想跟你道彆。
我會賣掉財產,然後去一個冇人認識的地方,重新開始。”
大偉暗暗鬆口氣:“這將是你有生以來,做的最正確的選擇。”
謝麗婷噗嗤一笑:“你終於誇我了。”
“麗婷同誌,我祝你在新的環境裡,取得更高成就,好好加油。”
大偉故意生疏道。
這時候,就要好好道彆,給人好臉色,不要和爛人糾纏。
走了就好了,走了就一了百了,就翻篇了。
“謝謝,大偉同誌,我也祝你平步青雲,越做越大。”
“再見。”
謝麗婷掛了電話,擦擦眼淚走了。
不知怎的,被大偉拒絕,她反而鬆了口氣。
……
翌日上午。
省媒釋出了大偉的文章。
但是冇有用大偉的名字,作者落款是省裡的一個記者。
“這羊城日報什麼意思!”
周香樟把報紙重重摔在辦公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