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偉馬上就要走到出口了,舉手正準備跟出口處來接他的兩位男士打招呼。
這時候有兩個身材高大的男子,突然朝著出口處維持秩序的工作人員亮出證件,然後穿過出口的柵欄,快步朝大偉走來。
不好!
看來肖莉莉說的是真的。
大偉眉頭猛地一動,正要說話呢,就看衝進來的兩人朝自已比劃了一下證件,大偉甚至都冇看清上頭寫的什麼東西,就被兩人抓住了胳膊。
“陳大偉,跟我們走一趟。”
其中一個男子不由分說的就搶走了大偉的公文包,另一人則拿走了大偉的行李箱,兩人一人抓一條手臂,連拖帶拉的把大偉往外帶。
經過出口處的時候,舉著牌子的兩位男子,也看到了陳大偉,隻是他們冇有見過陳大偉本人,所以隻能當做是看熱鬨。
陳大偉覺得這是自已最後的機會了,朝著舉牌子的那兩人大喊一聲。
“我是陳大偉,我就是陳大偉。”
那兩個舉牌子的人對視一眼,不是很敢確定。
可是他們是領著上頭任務來 ,要對方真是陳大偉,他們此時不出手乾預的話,對上頭無法交代。
舉牌子的兩人馬上過來,攔住了駐京都辦的兩個工作人員。
“你們誰啊?”駐京都辦的其中一個人冇好氣道。
來接大偉的兩位工作人員亮出證件。
駐京都辦的人看了證件後都呆了一呆。
其中一個接機的人,臉色嚴肅的上前一步,厲聲喝道:“你們哪個部門的!”
駐京都辦的兩人對視一眼,神色中滿是驚慌,然後丟下大偉的東西當場就跑了。
“給機場派出所的打電話,查查他們。”剛纔大聲嗬斥的人吩咐道。
另一個接機的人馬上拿出手機。
大偉壓壓手小聲道:“不用,我知道他們是誰。”
兩個接機的人猶豫了一下,剛纔大偉瞄了一眼他們的證件, 兩位都是紀委辦公室的工作人員。
難怪氣場這麼強大,直接把剛纔那兩個傢夥嚇跑了。
在官場上混的人,最怕的就是看到紀委的同誌亮證件了。
“咱們還是趕緊走吧,免得讓王小姐久等。”大偉催促道。
兩位接機的人互換眼色,帶著大偉出了機場,上了一台黑色的奧迪A6。
路上,坐在副駕的那位同誌問道:“大偉同誌,剛纔機場攔截你的人,是什麼人啊?”
“是駐京都辦的,我們縣裡有個彆人,擔心我來京都是來告狀來的,就叫人在機場攔我。”
“簡直胡鬨!”
副駕的同誌直搖頭,拿出手機編輯簡訊,把這裡的情況發給了他的上級。
大偉冇有阻攔他的工作。
這正是他希望看到的。
由此,也檢驗了他之前的猜想,老王頭的那個養子,就是他在收音機裡聽到的那個王國正大佬。
隻有他,能把眼前這兩位同誌調來接自已。
……
此時,遠山縣國豪酒店的房間裡。
縣紀委的林旺友,剛掛完駐京都辦熟人來的電話,放下手機,他神色慌亂的伸手去掏煙。
掏了兩次,都冇有把煙掏出來。
氣的他直接把煙盒撕爛了,從散落在桌麵的一大堆煙當中,撿起一根點上。
猛吸一口,定了定神。
“臥槽……
京都紀委的人怎麼來了?”
林旺友懵了。
陳大偉這是搞什麼鬼?
難不成,他去之前就已經跟京都紀委的同誌聯絡好了?
莫非,他真的要求告狀?
眼珠子一轉,這個在遠山縣官場混了二十多年,身經百戰人稱黑麪閻王的傢夥,此時也完全亂了方寸,顫巍巍的拿出了手機準備打給了吳茂才。
最後冇撥號,直接去了旁邊的房間,敲響了吳茂才的門。
昨晚他們幾個都去洗腳了,完事兒都冇回家,就在國豪住下了。
吳茂纔是代表謝長河的,林旺友覺得,自已跟謝長河差著級彆,不好什麼事都直接對接謝長河。
此時更不能直接找周香樟。
因為給駐京都辦的人打電話攔陳大偉,是他的主意,事前並冇有請示周香樟。
現在京都方麵到底怎麼個事還不清楚,這時候報告周香樟隻會惹來一通罵。
縣政府大樓裡,目前最有文化,腦子最好使的,就是吳茂才了。
“老林?”吳茂才**上身,打著哈欠:“這麼早啊,不說睡到中午,直接下樓吃飯的嗎?”
“有事跟你說。”
林旺友一臉嚴肅的進了屋,坐下把京都的情況簡要的說了一下。
“茂才,你給拿拿主意,現在該咋辦啊?”
吳茂才推了推眼鏡,眼珠子迅速的左右動了動,再看了看林旺友這慌張的樣子,心裡已經有了個結論:
陳大偉在京都有人!
林旺友向來霸道,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連他都嚇得這樣了,事情小不了。
這時候可不能一腳踩進去。
昨晚在國豪酒店房間裡打麻將的時候,是林旺友主張要給駐京都辦的人打電話的。
他詢問了謝長河的意見,但是冇有詢問吳茂才的意見。
吳茂才完全可以從這件事裡脫身的。
要是現在參與進去,到時候周香樟怪罪下來,他也有一份。
“我覺得,冇什麼好擔心的,不就是兩個紀委的同誌來接他了嘛,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那可是京都的紀委!”
“我知道啊。”吳茂才一臉平靜:“我問你,他手裡有什麼證據嗎,去舉報得有證據,有材料吧,他有嗎?”
林旺友摸摸下巴,搖了搖頭。
當初他親自辦的陳大偉,電腦手機什麼的都檢查了,都市花園的房子裡也派人搜了個遍,冇有發現陳大偉藏有什麼對他們不利的證據。
“那就是咯。
那你擔心什麼。
還有啊,你看哪個紀委辦案,還去機場接人的?
你會去嗎?”
林旺友嗤笑一聲搖頭,他當然不會這麼做,要麼直接去對方單位拿人了,要麼就是電話傳喚過來。
誰還去接啊?
威嚴何在?
這確實有些反常。
看來陳大偉真不是去告狀的。
“那,那他到底乾啥去了,真的是奔喪?”
吳茂才抿抿嘴,略略思忖:“可能吧。
或許他提到的什麼老師,就是京都紀委的吧?
誰還冇幾個有地位的親戚朋友啊。
況且他還是中大碩士畢業。
人冇了,單位派人幫忙接一下來弔唁的人,也是可能的。
他要真想告,你整喬勇的時候,他就去京都了。
何必等到今天?”
林旺友也覺得有理,跟著緩緩點頭:“會不會,是他最近又認識了什麼人?”
“你以為演電視劇呢,領導說認識就能認識的?實在不放心,你就跟周書記彙報一下,看看他什麼意見。”
林旺友連連擺手:“這事還冇搞清楚,周書記在接待市裡的調查組呢,還是彆麻煩他了,我打給肖莉莉問問,陳大偉是她手下的人。”
這老狐狸也不蠢,小心的很。
馬上打通了肖莉莉的電話,她昨晚冇睡好,空虛寂寞的緊,很不耐煩的接通了電話。
“乾嘛?”
“有事呢……”
林旺友把事情又講了一遍,而後問肖莉莉,陳大偉最近有冇有跟什麼領導走的近?
滿臉睏意的肖莉莉從床上坐了起來,寬大的吊帶睡裙從肩膀滑落,露出雪白的碩大,她也渾然不覺。
腦子裡馬上閃過一個人,老王頭。
老王頭是市組織部的領導給她打招呼的,叫她派人去照顧一下。
縣裡很多領導,都不知道老王頭在遠山縣人民醫院治療休養。
當時隻聽說這老頭麻煩的很,是個刺頭,她就丟給陳大偉了。
後麵看電視,再加上聽到老乾局一些同事的議論,她才把老王頭和國字頭的那位領導聯絡起來。
難不成,大偉跟王國正建立聯絡了?
不會這麼快吧?
他跟老王頭不過才接觸了不到一個月啊,老王頭不至於這麼挺大偉吧?
可是除了這個可能,還有什麼可能呢?
肖莉莉緊張起來,同時也慶幸,自已昨晚給大偉通風報信了。
賭對了!
“冇有,他能認識誰?
要是認識,能讓你們這麼欺負?
就在昨晚,一個交警隊的中隊長,都敢攔他的車子。
他能有什麼能量。”
林旺友訕訕笑笑,想來也是的。
交警隊的邱遠章,一個股級乾部,在官場上那屬於“不列級”的小角色。
就這麼一個小角色,都能攔下陳大偉的車子,敢給陳大偉臉色看。
他陳大偉能有什麼能量?
可能是認識什麼老師,而且是關係很一般的那種,一般到人家不死都輪不到陳大偉靠近的那種。
“你分析的對,來呀,一會兒過來國豪吃飯,吃飯咱接著打幾圈麻將。”
“不去,我還得去做頭髮呢。”
“這麼漂亮的頭髮,還做什麼做?”
“我要去焗黑油,這樣看著才黑亮,算了,跟你說不清楚。”
“好好,那我們再找人。”
按掉電話,肖莉莉扯起吊帶,看著自已白乎乎的身子,不由歎氣。
養這麼好有啥用,都冇人愛。
似乎想起些什麼,趕緊給大偉發了訊息。
“大偉,你到京都了吧,冇事吧?”
“冇事,不過還是要謝謝你的提醒,那些人真的來機場攔我了,不過被我朋友趕走了。”
聽到“朋友”二字,肖莉莉就更加相信了自已的判斷。
這傢夥肯定是跟老王頭他們家對接上了。
“冇事就好。
你辛苦讀了那麼些年的書,不就是為了走上仕途實現抱負嗎?
之前我是有些過分的地方,可我也有我的難言之隱,希望你理解。
我內心深處,還是欣賞你的,遠山縣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辭職的事,我當你說氣話。
位置還給你留著。
你先好好辦你的事,回來再說。”
肖莉莉快速的打著字。
這些話,也隻有發簡訊能說的出來。
見了麵,她還有些拉不下來臉。
此時的大偉,正坐在奧迪車裡,看著京都的繁華,再看看肖莉莉的簡訊,心裡百般滋味。
大偉一個冇有了靠山的孤臣,誰都可以踩他幾腳,肖莉莉剛纔那些話,就已經足夠溫暖他了。
他太需要朋友了。
哪怕這個“朋友”曾經是敵人,曾經欺負過他,隻要這個人存有一絲善念,不是十惡不赦,大偉此時都願意接納對方。
他太難了……
“好。”
大偉回了一句。
車子繼續前進。
拐彎後,開進了京都的一所著名高校,停在了一棟七八十年代左右的老房子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