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裡出現了短暫沉默。
周香樟靜靜等待著老大的答覆。
沉默一陣後,陳鐵才終於開口了。
“有時間下梅城喝茶。”
陳鐵才輕飄飄來了一句,而後掛了電話。
周香樟陰沉著臉,暗暗鬆了口氣,冇說就是說了,陳鐵才這是被迫繫結了這件事。
李桃英拿著檔案,裝模作樣是來彙報問題的,門冇關把檔案放在周香樟桌上。
“老蔣在虎門安排了一條船,看來是嗅到什麼了。”
李桃英提老蔣,實際就是在提自已。
她也想下船了。
遠山縣是汪洋大海,她在裡麵太漂泊,周香樟這條船是搖搖欲墜。
背後的人,居然用攔路殺人這種暴力手段,企圖消滅陳大偉,簡直是無知。
跟這些人在一條船,李桃英害怕。
老蔣能跑,她為什麼不行?
“這老狐狸……”
“香樟,我們是不是也要準備一下了?”
周香樟堅決擺擺手:“我不走,我這把年紀了,能去哪?
海上漂泊,我坐車都暈,哪能坐的了船?”
李桃英臉上閃過些許鬱悶,心裡暗忖,你這老畢登,自已不跑,不要拉著我啊,你倒是讓我走啊。
“小塘鎮的事,是阿棟做的吧?”
周香樟微微點頭,接著重重歎氣。
“太不懂事了,香樟,我說個不該說的,再不管管你這兒子,我們都得被他害死。”
“知道了知道了。”周香樟有些不耐煩地揮揮手。
李桃英冷著臉走出了辦公室。
出門後,朝著對麵那棟縣政府大樓望瞭望。
老乾局的肖莉莉,正從政府大樓的縣長辦公室出來,看樣子是找陳大偉彙報什麼,或者是慰問探望——畢竟大偉受驚嚇了。
肖莉莉臉上那種諂媚的笑,毫不掩飾。
李桃英心裡不屑,卻也有點羨慕肖莉莉。
人家可以這麼光明正大地跟大偉親近,她卻不可以……
晚飯前。
大偉跟吳茂纔再次過了一遍方案,確認冇啥問題,就把方案發到了丁婷婷的郵箱。
讓省辦公廳的丁婷婷,先給農業廳的領導過過,提提意見。
要是領導覺得冇問題,大偉他們再正式的將方案提到省農業廳,這樣更保險。
辦完這事,吳茂才把嘉獎林雲星的方案遞給大偉過目。
縣政府擬頒發見義勇為獎狀,並給予獎金一萬,還準備讓縣電視台的報道一下。
“獎狀可以,獎金和報道就不要了。
我私人給他一些獎金,或許更好一點。
不要弄得好像我很金貴。
有人可能就要說,拿著公家的錢,獎勵私人,而且是因為救了個縣長。
也可能有人說,不是縣長,林雲星就不會救了。
本來大家同情我的,最後大家還說我閒話。
單位內表揚,組織後勤學習就行。”
吳茂才做著筆記:“還是您考慮的周到。”
大偉意味深長笑笑,這些套路他都明白,吳茂纔是故意露出一些破綻讓領導指出,體現領導高明。
眾人下班。
大偉拿著包,來到了後勤的宿舍區,敲開了林雲星的門。
屋裡簡陋,空調製冷效果很差。
“要出門嗎縣長?”
“不,準備回家了,過來看看你。”
林雲星從床上下來,穿好鞋子。
後勤劉主任端著飯盆,小跑進來,他剛去打飯了,看到大偉來,就跑過來了。
“領導,歡迎蒞臨我們宿舍檢查指導工作。”劉主任端著飯盆笑嘻嘻打招呼。
“劉主任,還有條件好點的宿舍嗎,這裡光線太差了。”
“有有,隻是還冇有退出來,得等幾天。”
“你說個時間點,不能怠慢了新同誌。”
“四天,四天內肯定給小林師傅換一個朝南向陽的好宿舍,嘿嘿……”
其實,吳茂才和劉主任當時這麼安排,也是為了大偉今天能這麼說。
這裡頭都是心思。
林雲星解讀不出來而已。
“好,你先去吃飯吧,我跟林師傅聊聊天。”
劉主任退了出去。
大偉關上門,從包裡拿出一個檔案袋,放在了林老二床上。
“這啥?”
“一點心意,你收著。”
林雲星趕忙退了回去:“不不不,這不是我分內的事嗎?我作為你的司機,肯定要保你的。拿錢乾嘛?”
大偉按住林雲星的手正色道:“老二!
你聽我說。
你是救了我的命!
你是救了我的命……
再多錢,都是應該的。
隻是我手上冇多少,前段時間前妻退回來一些,我給了我爸媽,那是還他們給我們買房子的錢。
這兩萬,你收著。
不代表這事就值兩萬,這事他無價。
以後,你買車、買房、娶媳婦,我都會出力。”
林雲星聽得愣愣的:“偉哥,你這弄得,我們家還欠你錢呢,你這是做啥……”
“你可以幫,也可以不幫,可以出三分力,也可以出十二分力。
我看出來了。
跟歹徒搏鬥的時候,你是豁出去了的。
這份恩情,我不會忘。
錢拿著,這是咱兄弟間的事,對外不用說。
我不給縣裡也要獎錢給你,我覺得那樣不好,咱不用公家的錢。
你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不把我當兄弟。”
林雲星不再說什麼了,隻好把錢收下。
大偉回到了家。
張桂芬做好了一桌子菜,陳守仁的胃口不好,兒子下鄉調查被人襲擊的事,他聽說了,冇跟張桂芬講。
晚飯後,陳守仁去大院看了林雲星,帶著鹵菜和啤酒去的,爺倆喝了很久。
大偉則陪著小丹在小區後麵的綠道散步。
樓上的肖莉莉看到這一幕心裡更不得勁,恰好吳茂才敲門過來。
“你咋來了?”
“我老婆做的包子,給你送些來,怕是還冇吃飯呢吧?”
肖莉莉收下:“謝謝。”
“你彆傷心,那是京都來的貴人,不屬於這裡,頂多待幾天就走了。”
肖莉莉剜了他一眼,壞壞笑笑,這吳茂才真是個人精,人家想什麼他都猜的到。
“謝謝你的包子。”肖莉莉臉上仇怨散去,關上了門。
肖豔芳值班,在綠道上遠遠跟著大偉和小丹,穿著便服,腰上彆著槍。
“陳縣長。”
“陳縣長好。”
“散步呢陳縣長。”
……
路人很隨和地跟大偉打著招呼。
王小丹冇注意到身後有警察保護,眼裡全是大偉:“我算是理解了,你為什麼要選擇來這,而不留在京都或者省城。”
大偉笑笑:“哦,你說我是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