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證會結束後的當晚,清河縣公安局釋出了正式通報。
原副局長齊學斌同誌在“12·15”事件中遭受誣陷,經紀委、公安機關聯合調查,事實清楚,證據確鑿。即日起恢複齊學斌同誌一切職務,並對涉嫌誣告陷害、濫用職權的李宏偉、王凱等人采取強製措施。
這場轟動全縣的“桃色風波”,最終以一種極其戲劇性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深夜,十一點。
齊學斌並冇有去慶祝勝利,而是獨自一人回到了他在縣局家屬院的單身公寓。
房間不大,陳設也很簡單,除了一張床和一張書桌,最顯眼的就是書桌上那台配置在當時還算不錯的台式電腦。
窗外下起了小雨,淅瀝瀝的雨聲讓這個夜晚顯得格外靜謐。
齊學斌拉上窗簾,檢查了一下房門反鎖情況,然後才坐到電腦前,熟練地開啟一個國外的加密聊天軟體。
“滴滴。”
剛上線,一個視訊請求就彈了出來。
齊學斌戴上耳機,點選接通。
螢幕晃動了一下,隨後出現了一張清麗脫俗的臉龐。
大洋彼岸的紐約,此時正是清晨。
原本在英國上學的蘇清瑜,按照曆史軌跡,被家裡故意刁難斷了經濟來源,隻能夠辛苦的在華人餐館打零工。
可這一世的蘇清瑜,卻因為有齊學斌的稿費支援,甚至還在齊學斌的建議下,用越滾越多的資金,直接前往紐約,進行金融操盤。
命運的軌跡,直接進行了一個超級大逆轉。而且,誠如前世齊學斌所知道的,蘇清瑜在金融領域方麵的天賦值絕對是拉滿的。
更不用說,還有他這個重生者指點出來的方向,就這麼在短短大半年的時間裡,齊學斌交到蘇清瑜手中的稿費資金,就已經不知道翻了多少倍了。
蘇清瑜穿著一套寬鬆的米色居家服,手裡捧著一杯熱咖啡,背景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曼哈頓繁華的晨景。晨光灑在她的臉上,給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溫柔的金邊。
“學斌,咱們發財了。”
視訊那頭,蘇清瑜的聲音裡透著抑製不住的興奮,那雙漂亮的眼睛都在發光。
“你給我的那個預測模型簡直神了!這兩個月,美國那邊的次貸市場果然開始崩盤。我按照你的指示,提前買入了大量的CDS(信用違約互換)做空債券,加了五倍槓桿。就在昨天,雷曼兄弟的股價暴跌,我們的空單收益率直接炸了!”
說到這裡,她拿起手邊的計算器晃了晃,語氣俏皮又得意:“你知道我們現在賬上有多少錢嗎?拋去本金,純利潤已經翻了十幾倍!而且這還隻是開始,我又反手抄底了你說的那些科技股,像蘋果、亞馬遜……現在的價格簡直就是白菜價!”
齊學斌看著螢幕裡神采飛揚的女孩,嘴角也忍不住上揚。
這就是重生者的“降維打擊”。
利用前世的資訊差,在2008年這個全球金融危機的節點上,彆人在恐慌割肉,他們卻在瘋狂收割。有了這筆龐大的資金作為後盾,他在官場的腰桿子就硬了無數倍。
“乾得漂亮,清瑜。”齊學斌由衷地讚歎道,“這些錢你先留出一部分繼續運作,剩下的轉入我們在香港的秘密賬戶。接下來跟梁家鬥,冇錢可不行。”
“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
蘇清瑜喝了一口咖啡,平複了一下心情,表情逐漸嚴肅起來:“說到梁家,我在打理咱們資金流水的時候,順手對通達集團的幾個海外賬戶進行了滲透,發現了一些非常有意思的東西。”
“通達集團?”齊學斌眼神一凝。
“對,就是那個公司。表麵上他們是在搞進出口貿易,但我追蹤了他們的資金鍊,發現他們頻繁地通過地下錢莊和虛假貿易,將大量資金彙入幾個位於開曼群島的離岸賬戶。”
蘇清瑜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螢幕上切換出一張資金流向圖。
“這些賬戶非常隱蔽,但我通過對比資金進出的時間和金額,發現它們最終的流向,竟然和省城的一個叫‘宏圖慈善基金會’的賬戶有驚人的重合。”
“宏圖慈善基金會?”齊學斌眉頭微皺,“這個基金會有什麼背景?”
“背景深著呢。”蘇清瑜冷笑一聲,“我查了這個基金會的公開資訊,雖然法人代表是個不認識的人,但在它的理事會名單裡,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梁國忠。”
“梁國忠?”
“對,現任省公安廳副廳長,梁國忠。他是在這個基金會裡擔任名譽理事長。”蘇清瑜指著螢幕上的名字說道,“而且,我又深挖了一下,發現在這個基金會的多次捐贈活動中,最大的受益方都是梁國忠曾經工作過的地方,或者是和他有利益關聯的專案。”
“原來都是他……”
齊學斌靠在椅背上,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寒光。
不需要再多的證據了。
資金鍊的終點,就是權力的源頭。
“梁家在清河縣經營了這麼多年,必然不會輕易放棄這塊地盤。之前的趙德勝等人被拿下,後來又派了鄭在民過來……”
齊學斌喃喃自語,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這就解釋得通了。為什麼鄭在民一個外來戶敢跟林書記叫板,為什麼梁家一定要維穩清河的基本盤了,他們有太多的秘密和利益在清河了。”
“學斌,這個梁國忠不好惹。”蘇清瑜有些擔憂地說道,“省廳副廳長,那是真正的實權派。我們現在去動他的錢袋子,會不會……”
“會。”
齊學斌回答得斬釘截鐵,但眼中卻冇有絲毫懼色,反而燃燒起熊熊戰意。
“但那又怎麼樣?老虎屁股摸不得?我不僅要摸,還要把他的尾巴給點著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他們把清河縣當成了自家的提款機,把老百姓當成了隨意收割的韭菜。既然如果你不讓我好過,那大家都彆想好過。隻要切斷了商貿城這條資金鍊,梁國忠那邊就會斷糧。到時候,不僅是梁家,就連梁國忠自己,也會因為資金鍊斷裂而露出馬腳。”
“這一仗,我們有錢,有證據,還有你在海外的策應。清瑜,我們贏麵很大。”
螢幕那頭的蘇清瑜看著自信滿滿的齊學斌,眼中的擔憂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堅定的支援。
“好,既然你決定了,那我就陪你瘋到底。海外的資金我會繼續動作,隨時為你提供彈藥。”
“嗯,在那邊注意安全。”
對手很強,超乎想象的強。
但那又如何?
死過一次的人,還怕什麼大老虎?
他拿起筆,在筆記本上重重地寫下了“梁國忠”三個字,然後畫了一個紅色的圈。
“怕了嗎?”螢幕那頭,蘇清瑜有些擔憂地看著他。
“怕?”
齊學斌笑了,笑得有些猙獰,又有些興奮:“恰恰相反,我現在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麵漆黑的雨夜,心中暗道:
“前世我活得像個瞎子,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這一世,既然讓我看清了這盤棋的真正棋手,那我就要把這棋盤掀個底朝天!”
“隻要拔掉梁家這顆釘子,斬斷他們的資金鍊,那個躲在幕後的大老虎就會因為斷糧而露出破綻。到時候,就是獵人收網的時候!”
看著視訊裡那道堅毅的背影,蘇清瑜的眼中閃過一絲癡迷,但很快又恢複了冷靜。
“學斌,不管你要做什麼,記住一點:資金鍊是他們的命門,也是他們防守最嚴密的地方。如果要動這裡,一定要做到一擊必殺,否則他們會瘋狂反撲的。”
“我知道。”
齊學斌轉過身,對著螢幕點了點頭:“你在國外也要小心。雖然你用的是多重跳板,但那個級彆的對手,手段也不容小覷。”
“放心吧,在華爾街,我也不是吃素的。”蘇清瑜自信地揚了揚下巴。
結束通話視訊,齊學斌重新坐回椅子上。
這一世,由於他的重生,導致一些曆史也發生了改變。
這同樣也會使得,齊學斌自身最大的一個籌碼,開始慢慢的變輕。
所以,接下來的一些行動,齊學斌必須要深思熟慮,利用好已經為數不多的先知能力。
正當齊學斌陷入沉思時,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這麼晚了,會是誰?
他拿起手機一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內容隻有短短的一行字,卻讓齊學斌的瞳孔瞬間收縮:
“小心孫誌剛,狼來了。”
號碼歸屬地顯示是: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