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夏天。
清河新城二期的商業配套區已經初現雛形。沿街的商鋪外立麵裝修完畢,幾家大型連鎖超市和快餐品牌已經簽約入駐。生態公園裡的人工湖灌了半池水,湖邊種的冬青和銀杏樹在陽光下綠得發亮。
齊學斌站在新城管委會的樓頂上,看著腳下這座從荒地上拔起來的小城,心裡有一種說不上來的複雜感覺。
三年前,這裡還是一片雜草叢生的廢棄農田。三年後,它變成了一個初具規模的新型城鎮。
但他冇有時間感慨。因為三百公裡外的金陵,梁雨薇正在做一個她自認為深思熟慮、實際上已經踏入陷阱的決定。
六月初,蘇清瑜從倫敦打來了一通讓齊學斌等了很久的電話。
“學斌,她動了。”
“誰?”
“安娜。也就是梁雨薇!天創資本剛剛在開曼群島那個殼公司下麵新設了一家子公司,名字叫‘東方礦業投資有限公司’。這家公司的註冊資本是兩千萬美元。”
齊學斌的手指微微顫動了一下。
兩千萬美元。
“繼續。”
“東方礦業投資有限公司在註冊之後的第三天,就跟一家金陵本地的地產公司簽署了一份土地使用權轉讓協議。內容是以八百萬美元的價格,收購清河縣西北方向三座廢棄礦山的土地使用權。”
“是那三座礦山。”齊學斌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對。就是她之前已經拿下使用權的那三座。但這次不一樣。這次她是通過一個全新的殼公司來買。而且價格比上次高了不止一倍。”
“為什麼要通過新殼公司?”
“我分析,有兩個原因。第一,她在做風險隔離。一旦稀土勘探出了問題,這個新殼公司可以被當作棄子丟掉,不會牽連到天創資本的主體。第二,她可能在為後續的大規模投入做準備。一個註冊資本兩千萬美元的殼公司,意味著她準備在這件事上至少投入兩千萬美元以上。”
齊學斌默默地做著算術。
兩千萬美元,加上之前的一千五百萬美元,梁雨薇在稀土礦脈上的總投入已經逼近三千五百萬美元了。
按照當時的彙率,大約是兩億兩千萬人民幣。
這個數字已經不小了。足以說明梁雨薇對稀土礦脈的判斷已經不僅僅是試探性的了。她在高槓桿試水。
但齊學斌也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梁雨薇並冇有把所有的錢都押上去。
她隻用了兩千萬美元的新殼公司來做這筆交易,冇有動用天創資本的主體資金。這說明她骨子裡仍然保持著極度的謹慎。她在賭,但冇有梭哈。
這種謹慎讓齊學斌既佩服又頭疼。
他佩服的是梁雨薇的剋製力。十億多美元的潛在利潤擺在麵前,大多數人早就頭腦發熱了。但她始終留著底牌,始終在等最安全的時機。
他頭疼的是,隻要她不全麵梭哈,最終引爆稀土假局的時候,她的損失就是可控的。一個損失了三千五百萬美元的梁雨薇和一個損失了一億美元的梁雨薇,對齊學斌來說是完全不同的兩種對手。
前者還有反撲的資本。
後者將一無所有。
齊學斌必須想辦法推她一把。
他從管委會的樓頂下來,回到辦公室,關上門,從抽屜最底層摸出那本封皮磨得發白的筆記本。這本筆記本他隨身帶了三年,上麵記滿了前世的關鍵節點。他翻到標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