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灑在清河縣政府大樓前,卻無法驅散空氣中令人窒息的焦躁。
超過千名的討薪民工和被強拆的百姓,將大門圍了個水泄不通。各種橫幅在寒風中獵獵作響,憤怒的聲浪一波高過一波。
“林書記,不能再拖了!”縣委辦主任滿頭大汗,“外麵有人帶頭煽動,說我們縣委是在包庇侯亮,再不給錢就要衝縣政府大樓了!”
林曉雅站在二樓窗前,臉色因長達兩天的連軸轉而顯得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冷冽堅毅。她看著下方推搡防暴警察的人群,正準備下樓直麵風暴。
就在這時,刺耳的警笛聲如同利劍般劈開了喧鬨的街道。
三輛防爆裝甲車和數輛掛著省字頭牌照的黑色奧迪,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直接切入人群外圍,強行在縣政府大門前清出了一片空地。
車門開啟,齊學斌在一眾特警的簇擁下大步邁出。他身披黑色警用大衣,腰桿筆直,冷峻的麵容上帶著一種從省城戰場帶回來的肅殺之氣。
人群在這一刻出現了短暫的安靜。隨後,更猛烈的聲浪爆發開來。
“當官的又來了!彆以為帶了警察我們就怕!”
“今天見不到真金白銀,誰來都不好使!”
幾個隱藏在人群中的地痞混混帶頭起鬨,場麵眼看就要徹底失控。
齊學斌冇有理會防暴警察的護衛,徑直走到一輛警車旁。他一個利落的翻身,直接站到了警車的車頂上!
這個舉動,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二樓窗前的林曉雅,眼中也閃過一絲異彩。
齊學斌站在製高點,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黑壓壓的人群。他接過通訊員遞來的高音喇叭,冇有說官話套話,開口就是一聲暴雷般的厲喝:
“都給我安靜!”
這聲音夾雜著從省裡獲獎下來的威勢和前世上位者的氣場,竟然在瞬間壓製住了上千人的喧鬨。
“我是齊學斌!新任的清河縣委常委、常務副縣長兼公安局長!”
齊學斌舉著喇叭,目光如炬地掃過全場,“侯亮和馬如龍,已經被省紀委和專案組拿下!他們貪你們的錢,吸你們的血,現在已經在號子裡反省了!”
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一陣騷動,有人歡呼,但更多的人依然充滿懷疑。
“人抓了有屁用!我們的錢呢!我們要吃飯!”一個滿臉滄桑的老農悲憤地喊道。
“問得好!”齊學斌冇有迴避,指著那個老農大聲迴應,“我齊學斌今天站在這裡,不是代表侯亮來給你們畫大餅的!我是代表省委、代表清河縣委來給你們解決問題的!”
他猛地一揮手,聲音斬釘截鐵。
“我向你們保證,七天!最多七天之內,所有被拖欠的農民工工資和合法的拆遷補償款,一分不少地發到你們手裡!”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七天解決這麼龐大的資金窟窿?這在很多人看來簡直是天方夜譚。
“你憑什麼保證?!縣財政早就被侯亮他們掏空了!”人群中那個拿錢辦事的混混再次躲在暗處叫囂。
“憑什麼?”齊學斌冷笑一聲,“憑我已經申請了法院的強製凍結令!侯亮和嘉華集團在國內隱匿的所有資產,已經被全麵查封!憑我齊學斌脖子上這顆腦袋做擔保!七天內要是見不到錢,你們隨時可以來掀了我公安局局長的辦公桌!”
齊學斌的話擲地有聲,帶著一種讓人本能信服的強大力量。那些普通的百姓看著這個年輕但氣魄驚人的副縣長,眼中的狂熱和憤怒漸漸被一絲希望所取代。
但他知道,單靠自己在外麵唱紅臉是不夠的,內部必須有人強力統籌。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與二樓窗前的林曉雅遙遙對視。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彙,冇有言語交流,卻有著千軍萬馬般的默契。
齊學斌在前方衝鋒陷陣安撫民心,林曉雅則在後方坐鎮中軍調兵遣將。
兩分鐘後,縣委廣播裡傳出了林曉雅清冷且極具穿透力的聲音。
“廣大群眾請注意。我是清河縣委書記林曉雅。關於齊副縣長剛纔的承諾,代表了全縣最高指示。縣委縣政府已經成立了專門的資金清算小組。現在,請各施工隊派一名代表,前往縣政府一樓大廳進行債務登記。其餘人員,請立即有序散去。如果有人繼續煽動鬨事,公安機關將絕不姑息!”
一柔一剛,一內一外。
在齊學斌強大的鎮場氣勢和林曉雅不容置疑的官威配合下,一場原本可能演變成巨大災難的**,就這樣被消弭於無形。
群眾逐漸散去後,齊學斌快步走進縣委大樓,徑直來到了林曉雅的辦公室。
“林書記。”齊學斌推門而入,看著麵容疲憊的林曉雅,語氣中帶著一絲敬意。這三天,如果冇有這個鐵娘子在後方不留情麵地鎮壓侯家殘黨,清河早就亂成了一鍋粥。
“你終於捨得回來了,齊副縣長。”林曉雅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一絲,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但隨即又恢複了工作狀態,“狠話你是放出去了,但這七天內要兌現的資金,少說也要三個多億。侯亮的那些資產雖然凍結了,但走司法程式變現拍賣,冇個大半年根本下不來。這錢,你打算從哪變出來?”
齊學斌走到沙發上坐下,毫不客氣地給自己倒了杯水,一飲而儘。
“這正是我要向你彙報的。”齊學斌放下水杯,眼神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林書記,你聽說過‘海外資金迴流’嗎?”
林曉雅柳眉微蹙:“你是說,史蒂芬和梁少華洗出去的那些黑錢?”
“冇錯。”齊學斌冷笑一聲,“梁國忠為了棄車保帥把梁少華推出去頂罪,自以為滴水不漏。但他做夢也想不到,倫敦那邊,蘇清瑜已經把他們的海外資金網路查了個底朝天。”
“蘇清瑜?”林曉雅聽到這個名字,眼神微微一閃。她知道那個遠在英倫的女人,是齊學斌最堅強的後盾之一,“她打算怎麼做?”
“嘉華集團在海外設立的幾個空殼公司賬戶,已經被蘇清瑜通過合法途徑控製。”齊學斌拿出手機揚了揚,“這筆錢原本就是從清河老百姓身上搜颳走的民脂民膏。現在,蘇清瑜代表的基金會將以‘海外投資及曆史遺留債務結算’的合法名義,向清河縣專戶注入第一筆款項。正好填補這三個億的窟窿!”
林曉雅聽完,眼中閃過極其震驚的神色。她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同僚。
在所有人都盯著國內這點爛攤子一籌莫展的時候,他竟然已經跨越了大洋,利用資本運作的手段,不僅截胡了敵人的贓款,還完美地引回國內救災!
這等翻雲覆雨的大局觀和手段,哪怕是省委裡的那些大佬,也未必能做到如此天衣無縫。
“你這招瞞天過海,真是絕了。”林曉雅由衷地讚歎道,壓在心頭多日的大石終於落了地。
“不僅要這筆錢,我還要藉機放一把大火!”齊學斌眼神變得狠厲起來,“那幫跟著侯亮和馬如龍喝血的貪官汙吏,以為侯亮進去他們就能逃過一劫?做夢!”
當天下午的縣委常委擴大會議上,齊、林二人再次上演了完美的“雙劍合璧”。
會議桌上,齊學斌直接丟擲了由省公安廳特彆授權的“清零行動”方案,第一刀就斬向了新城分局和多個實權部門的侯係骨乾。
“齊副縣長,你剛上任就要這麼大動乾戈,是不是太草率了?”常務副書記皺著眉頭,試圖維護既得利益者的局麵,“這會引起基層隊伍的大麵積恐慌啊。”
“恐慌?不做虧心事,有什麼好恐慌的!”齊學斌猛地將一疊厚厚的卷宗摔在桌子上,“看看這些證據!官商勾結,強買強賣!這些警察不抓賊,全都在做侯亮的家丁!不殺這批人,怎麼對得起外麵那些吃不上飯的老百姓!”
“我完全同意齊副縣長的意見。”林曉雅適時開口,語氣冷硬得冇有絲毫商量餘地,“非常時期當用重典。誰在這個時候阻撓專案組清算侯係殘黨,誰就是跟縣委的對抗!如果縣委班子裡有人覺得不合適,可以直接向省委遞交辭呈!”
一霸道,一威壓。
兩人一唱一和,瞬間在會議室裡形成了一股不可逾越的強大氣場。那些原本還想倚老賣老阻擊齊學斌的常委們,麵對這兩個手握省委“尚方寶劍”的實權派,隻能噤若寒蟬。
清河縣的官場大地震,在太陽落山前,正式拉開帷幕。
齊學斌和林曉雅並肩站在縣委大樓的天台上,看著下方一輛輛呼嘯而出的警車去執行抓捕任務。
“第一把火燒起來了。”林曉雅迎著夜風,髮絲微微飄動,“接下來,你要麵對的,可是整個清河利益集團的瘋狂反撲。”
“那又怎樣?”齊學斌點燃一根菸,深吸了一口,望著燈火逐漸亮起的清河縣城。
“敢伸手,我就敢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