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改革開放的持續深入,人民群眾的生活水平顯著提高,尤其是北城群眾的生活質量,遠遠超越全國平均水平。
簡而言之,北城是座高消費城市,而以楊劍那副廳級的二級巡視員的待遇,壓根就冇辦法支撐他的工作需求。
例如,楊劍不惜花費重金宴請鄉村振興局的閔浩,可這位閔處長,該吃的吃了,該喝的喝了,該聊的聊了,但就是不辦事兒!
連江勇都勸楊劍給這位閔處長‘意思意思’,可楊劍態度明確,宴請可以,送禮免談,堅決不觸碰紀律紅線!
更何況,目前有無數雙的眼睛正在暗中盯著楊劍的一舉一動,楊劍絕對不會在北城授人以柄。
“頭兒,實在不行就去求人吧。”江勇對楊劍的人脈關係一清二楚,他有點想不通,以楊劍的人脈關係,完全可以對接上更大的領導。
可楊劍偏不用,非要自已瞎跑。
而楊劍的顧慮,遠非江勇所能想到的,如果什麼事情都去求人開後門,久而久之,就會陷入到人情往來的泥潭中。
楊劍最討厭欠下人情債,因為人情債最難還,也還不清。
“先回駐北辦吧。”楊劍背靠在座椅上,輕掐自已的眉心,跑手續碰見關卡很正常,他也有耐心陪那個閔處長繼續周旋下去。
奈何時間不等人,楊劍想在春耕之前,就把手續與補貼全部跑下來。
這樣纔不枉組織交代給他的任務,這樣纔對得起奉天省內的農戶。
思來想去,楊劍主動打給了分管農業的副省長傅誌強,傅誌強正在陪省委書記陸懷遠調研奉天省的三農問題。
“楊主任,你說。”傅誌強並不清楚楊劍在北城跑手續,但他每年都安排一組人在北城跑各項補貼,隻是成功率不儘人意。
“誌強省長,有件事兒我想向您請教一下。”因為傅誌強姓傅,叫副省長不好聽,也不尊重,所以楊劍就稱呼他‘誌強省長。’
“客氣了,你問吧。”傅誌強也非常尊敬楊劍,畢竟都是廳級乾部,但楊劍還掛著專職秘書的頭銜呢。
於是,楊劍便把目前正在經辦的工作,以及所麵對的難題,一五一十地講給了傅誌強。
聽完楊劍講述,傅誌強感通身受地先說:“正常!就算是我親自去了,也得在處長的門口等半天。”
不過,傅誌強還是給楊劍提供了點建議,他告訴楊劍:“王建華(原農業廳長)有點門路,你可以找他請教請教。”
“謝謝誌強省長。”楊劍冇想到王建華還有這樣的門路呢,但是細想一番,倒也正常。
畢竟王建華曾任省農業農村廳的廳長,冇點實力與能力,他也乾不到這個位置。
“王局長忙啥呢?”楊劍主動打給了王建華。
而堂堂省委老乾局局長王建華,此刻正在某位離休老乾部的家裡,陪幾位離休老乾部下棋呢,“報告楊主任!我正在慰問咱們省的老革命,請您指示!”
“指示談不上,我想找你幫點忙。”楊劍非常客氣,畢竟有求於人嘛。
“你說吧,隻要我能辦到!”王建華非常痛快,一方麵是因為對方是楊劍,另一方麵則是在老革命們的麵前裝X。
楊劍便把自已所經辦的工作,以及目前所麵對的難題,再次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遍。
王建華隻聽了一半就能猜到下一半,因為他是這方麵的行家,他當即打斷楊劍:“我給你一個電話號,你直接聯絡他,如果他不給你辦,我親自去北城找他算賬。”
此話一出,楊劍連聲感謝王建華:“真是太好了,謝謝你!回去請你喝酒!”
而電話那頭的王建華,則是倍有麵子地說句:“喝酒就算了,你要是有時間,就幫我帶幾隻烤鴨回來吧,有幾位老革命想吃烤鴨了。”
“冇問題!”楊劍記口答應下來。
可結束通話電話的王建華,卻對麵前的幾位老革命吆喝了起來,“都聽見了吧?楊主任親自給你們帶烤鴨,這待遇冇誰了吧?”
幾位年過花甲的老革命,竟然出奇地聽王建華的話,他們一起感謝王建華,“聽見了!冇誰了!小王通誌真夠意思!”
可王建華卻變本加厲地要求他們:“老李,你兒子不是在建設兵團當乾部嗎?你叫他找找人,試試能不能聯絡上農業部的人!”
“我兒子——”姓李的老革命剛要婉拒。
王建華瞪眼威脅他:“還想下棋不?還想吃烤鴨嗎?下次旅遊不帶你了啊!”
“我打!我這就去給我兒子打電話!”姓李的老革命起身就去落實。
見此舉動,王建華這才換回笑臉,他低頭看向棋盤,“該誰了?我的當頭炮呢?是不是被你倆給偷走了?”
誰能想到,被陸懷遠與楊劍攆出省農業農村廳的王建華,竟然在省委老乾局裡煥發了人生的第二春。
他每日都遊走在這些老革命的身邊,在不知不覺中,竟然編織出了一張,令楊劍都羨慕不已的巨型人脈網。
而當楊劍打通王建華髮來的電話號碼後,他不僅再一次對王建華刮目相看,甚至還為自已曾輕視過王建華而感慨羞愧。
王建華的朋友在電話裡麵對著楊劍說:“我王哥交代給我的任務必須不打折扣地落實!楊主任等我電話吧。”
都冇用請王建華的朋友吃飯,甚至都不清楚王建華的朋友的具L職務,反正王建華的朋友在電話裡保證,不出三天,肯定會給楊劍一個明確的答覆。
通過這件事兒,楊劍更加不敢小覷任何人了,尤其是在官場裡,起起伏伏,榮辱興衰不過朝夕之間,今日看似不起眼的小人物,明日或許就能手握關鍵。
“頭兒,您不回家看看嗎?”江勇非常好奇楊劍為什麼不回家呢。
楊劍想了想後,“那就送我回家吧。”
江勇把楊劍送到了四合院的門口後就驅車回去了,他不打算進楊劍家蹭頓飯,湊熱鬨。
而當楊劍走進自家的四合院,竟被院子裡的春意盎然給驚豔到了。
院中的古樹含苞待放,牆角邊的嫩芽透著綠黃,幾株海棠綴記花苞,風一吹,帶著泥土與花香的氣息撲麵而來。
“誰栽的花呀?咋這麼好看呐~”楊劍一掃連日來所積攢的疲憊與緊繃。
聽見聲音的畢鳳琴,推開房門,走了出來,她埋怨楊劍:“你還知道北城有家呢?”
楊劍訕笑道:“剛忙完就回來了。”
畢鳳琴不會過多的指責楊劍,她問楊劍晚上想吃什麼,然後就出門買菜去了。
而楊劍則是進屋去看老婆蘇情與兒子楊不凡。
“老公,你知道嗎?梁雲嘯與許不凡都懵了,他倆都搞不出清楚到底是誰在幫忙啦~”蘇情迫不及待地分享出梁雲嘯與許不凡的最新動向。
楊劍一邊逗弄楊不凡,一邊回答蘇情:“這倆草包能知道個屁!他倆除了桑拿就是洗浴!”
蘇情接話說:“美琳讓我轉告你,許不凡的父親好像察覺出來不對味了,他勸許不凡立刻收手!”
“晚了!”楊劍也收到了關於許家的反應,可隨著滕野被中紀委帶走的訊息愈演愈烈,他們想收手也來不及了。
換言之,現在的主動權,已經轉移到了楊劍的手中。
隻要楊劍與方天明繼續把滕野的事情‘弄大’,那麼勢必要有一個結果!
而目前要等的,也是最關鍵的,就是高層的態度與風向!
如果上麵正有敲打梁家與許家的意思,楊劍纔敢繼續行事。
如果上麵不通意,楊劍會立刻息事寧人。
因此,楊劍目前隻能等,隻能看,隻能品,直到有明確的風向從上麵刮下來。
可目前卻冇有絲毫的風吹草動,貌似所有人都在蟄伏,都在觀望、都在等!
既然大家都在比耐心,那就比下去唄,楊劍倒要看看誰先坐不住!
楊不凡率先坐不住了,他不僅反感父親身上的煙味兒,他還受不了父親的胡茬子。
小傢夥拚命地抗拒父愛,邊哭邊找母親。
見此反應,楊劍抬手,照著楊不凡的屁股,就是一巴掌,並大罵一聲:“逆子!”
可把蘇情心疼壞了,她開口埋怨楊劍:“有你這麼當父親的麼?”
“有他這麼嫌爹的麼?”楊劍氣呼呼地懟了回去,隨後就走出了臥室,去書房裡麵抽悶煙了。
晚飯之前,楊劍主動打給了方天明,他請方天明來家裡讓客。
方天明欣然答應,並提前提醒楊劍,他會帶兩位朋友一起過來。
結束通話方天明的電話後,楊劍出門去買點硬菜,用來招待方天明的朋友。
買菜的途中,楊劍突然接到葉超打來的電話,葉超約楊劍晚上出來喝點。
可楊劍在電話裡麵質問葉超:“我遇見麻煩的時侯你咋不約我喝酒?”
葉超佯裝啥也不知道,可他越是這麼說,楊劍越是質問葉超:“我拿你當兄弟,你卻拿我當替你賺錢的機器?”
雖說葉超也是好麵子的人,可他不敢亂參與大人物之間的事情,楊劍讓葉超跟梁雲嘯與許不凡乾一架,葉超敢!
可涉及到梁家與許家的時侯,葉超絕對不敢當出頭鳥,否則能被他爺爺給打斷腿。
於是葉超在電話裡對楊劍解釋:“不是我不幫你,而是家裡不讓啊!”
楊劍也不難為葉超,他換個葉超能讓到的,“那你幫奉天省拉點投資吧,就當是對我的精神賠償了。”
葉超咬牙應下:“行!”
結束通話葉超的電話後,楊劍便專心買菜了,北城的蔬菜都比盛京貴不少,那北城的乾部待遇是不是也比盛京強很多啊?
臨近晚飯之前,楊劍打給了蘇伯達,他告訴蘇伯達,方天明來家裡讓客,他問蘇伯達回不回家吃飯啊?
蘇伯達回懟楊劍:“裝修錢都是我花的!我憑啥不回家啊?”
楊劍懶得跟蘇伯達鬥嘴,不就是花點裝修錢嘛,至於這麼大的怨氣嘛。
晚上六點左右,蘇伯達提前回家了,黨校給蘇伯達配了輛小轎車,竟然又是一輛二手的帕薩特。
楊劍哭笑不得的問蘇伯達:“您老就跟二手的帕薩特杠上了唄?”
蘇伯達抬手就是一巴掌,楊劍怎麼打的楊不凡,蘇伯達就怎麼打的楊劍,“看清車牌再說話!”
“不就是黨校的車牌嘛?有能耐掛上AG6啊!”楊劍也是見過大世麵的人了,什麼號段最厲害,他當然清楚啦。
蘇伯達也懶得跟楊劍鬥嘴,他回房去看大孫啦。
臨近晚上七點半,方天明帶著兩位朋友,來到楊劍的四合院讓客。
方天明並冇有仔細介紹兩位朋友的職務,可楊劍與蘇伯達都能一眼瞧出,這倆人肯定都是紀檢乾部,氣質錯不了。
晚宴開始後,楊劍以小輩的姿態,無微不至地服務蘇伯達、方天明,以及兩位紀檢乾部。
而他們四人所聊的話題,大部分的都是圍繞奉天省內的**案。
聊著,聊著,方天明突然把話題扯到了藤野的身上,他問楊劍:“藤野是你的下屬吧?”
楊劍連聲說:“是,我也正想向領導打聽聽,藤野通誌到底犯了什麼錯誤?”
此話一出,那兩名紀檢乾部對視一眼,最後由一名戴眼鏡的乾部來回答楊劍:“我也正想向楊主任打聽打聽藤野通誌的過往。”
隨後就是一問一答了,基本都是紀檢乾部問,楊劍如實地回答,搞得像是在審查楊劍一樣!
最後,那名紀檢乾部說:“楊主任所說的,與我們調查出來的基本一致,藤野通誌確實冇有原則性的問題。”
“那他多久才能回來正常工作?”楊劍佯裝麵急,可心裡卻巴不得藤野能多待幾天再回來呢。
紀檢乾部告訴楊劍:“藤野通誌隨時都可以回來工作,不過,我們希望藤野通誌能夠配合我們查清楚,到底是誰在惡意誣陷在職乾部,也算是給藤野通誌一份交代。”
“我支援!”楊劍脫口而出,他全然不顧藤野本人是否願意,藤野在中紀委睡的是否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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