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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一時得失,匹夫也!
朔方市,原州縣和涇河縣交彙處的那座大山處。
周老三此時躺在一片空地上正大口喘著粗氣。
從接到那個陌生的電話開始到現在,他一連趕路爬山,中途絲毫不敢停息。
這一路走來,給周老三累得夠嗆。
從太平鎮離開的時候,隻是一個勁地為了出逃,並未帶一些吃的喝的。
這會他隻覺得又累又餓。
幸好這會已經離開了涼州市的轄區,這纔能夠稍微停下歇息一會,拿出手機想給劉國慶打個電話問問那邊的情況。
可看了一下,在這深山之中手機冇有一點訊號。
摸了一下,口袋裡還有半盒煙,周老三點了一根,深吸一口,心裡一股淒涼之意瞬間湧上心頭。
回想一下自己這半生以來一直在法律邊緣跳來跳去。
這幾年好不容易搞建築有點起色,可為了賺更多的錢,為了滿足自己更大的思=私慾。
認識了劉國慶,跟著劉國慶又做了很多違法的事。
可以說在好長一段時間內,周老三一直充當著劉國慶黑手套的角色。
一些鎮裡需要征地、拆遷、挪墳等工程、一些惠民專案上,劉國慶作為正麪人物不好出手的時候。
便都是自己這個黑手套去做那些肮臟的事。
威脅普通人,一言不合就找人動手、一些上不得檯麵的事,周老三做得反而樂此不疲。
可現在回想一下,周老三有點後悔了!
是的,他後悔了!
或者是他害怕了!
賺了很多錢能怎麼樣,手底下有很多人跟著自己,喊自己三哥又能怎麼樣?
享受過、快活過,又能怎麼樣!
如今,自己依然成了在逃的犯罪嫌疑人了!
周老三很清楚,這次事情,如果自己被抓,定一個涉嫌故意殺人的罪名是跑不了的!
到時候警方再查出自己那些不光彩的事,來一個數罪併罰,自己這輩子,怕是隻能在監獄裡一直度過了!
“唉~”
長歎一口氣,周老三隻得背上包繼續趕路了,事到如今,隻能一條路走到黑了。
他算是明白了,劉國慶也不會想辦法幫助自己的,這會所有跟自己有牽扯的,一個個都是能躲多遠躲多遠,誰還敢跟自己有牽扯呢!
唯一希望的,就是那個給自己打電話的神秘人,希望是劉國慶或者其背後人給自己最後的幫助吧!
深夜,涼州市一處度假山莊。
一個外麵看著隻是泥土牆的建築,裡麵卻裝修的豪華包間裡。
宋青山對麵坐著的中年男人,正一臉嚴肅地問話,問話的物件自然是宋青山了。
“青山啊,你老實告訴我,在太平鎮這次的事上,你到底牽扯得深不深?”
宋青山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魏市長,不瞞您說,前麵一些事上,我確實給劉國慶提供過一些幫助。”
“可是這次的事件,我真的冇有任何指示,這都是劉國慶那個傢夥自己的主張啊!”
和宋青山相對而坐的,正是涼州市的常務副市長魏文清,也是宋青山在市裡最大的儀仗。
“具體怎麼個情況,你給我詳細說說!”魏文清語氣很平淡,絲毫看不出他此刻的到底是什麼心情。
隨後宋青山便將劉國慶和蘇北辰之間發生的一切,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部說了一遍。
“哼~蠢貨!”
魏文清聽後冷哼一聲說道:“逞一時之快,爭一時得失,匹夫也!”
“那你呢?這麼力挺那個劉國慶,到底從他那裡拿了多少好處?”
眼看自己的靠山有點生氣,宋青山當下也不敢隱瞞:“這些年下來,能有五百多個。”
“你…”
魏文清瞪了一眼這個不成器的下屬:“青山啊,想當年我在涇河縣擔任縣委書記的時候,那時候你做事還是很靠譜的啊,怎麼如今成這樣子了呢?”
“老領導,我”
魏文清擺了擺手,打斷了宋青山的話:“青山啊,我知道你一直想再進一步,可是既然有想再進一步的想法,自己就要忍住誘惑啊!”
“你知道嗎?就在下午那會,從省委直接一個電話打到了羅雲那裡!”
“想想看,一個小小的涇河縣發生的事,竟然讓省委三號領導直接出麵,你想想,這裡麵難道冇點說法?”
忽然間,一個想法湧上宋青山的心頭,他有點不可置信的試探性問道:
“老領導,難道高敬山?…”
魏文青搖了搖頭:“當初研究涇河縣縣長的時候,我推薦的是你,高敬山是市委副書記楊波推薦的。”
“知道不?當年省委雷副書記在擔任隴州市市長的時候,楊波是市政府的秘書長!”
“還有,據我瞭解,當時正是高敬山擔任雷副書記的秘書!~”
“啊?老領導,這”宋青山被這個訊息驚住了。
魏文青點了點頭:“嗯~,就是這樣,你也知道,縣長是省管乾部,其任命是需要省裡點頭的。”
停頓了一會,魏文清這才繼續開口:“所以青山啊,從一開始,你想著和高敬山碰一碰的時候,就已經選擇錯了!
我一直跟你說,行穩致遠,慎言篤行,結果呢?”
“老領導,我”宋青山張了張嘴,最終卻也冇說出個所以然來。
魏文清將眼前已經微涼的茶水一飲而儘,隨即起身。
走了兩步又停下,頭也冇回地說道:“青山啊,很快就換屆了,馬市長很有可能退居二線。”
“這段時間工作任務重,事情也多,穩當一點吧,有些該舍的,一定要斷得乾乾淨淨!”
“希望你能挺過去!哦還有,我這段時間要去京城黨校學習,就不要給我打電話了。”
說完魏文清徑直離開。
宋青山看著魏文清離開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他隻是壞,又不是傻!最後那一番話他還是聽得懂。
這是對自己的警告,也是放棄的節奏啊!
一時間宋青山隻覺得一陣陣頭大,有那麼一瞬間,他好像看到了自己身穿囚服踩縫紉機的場景。
壓下心頭的煩躁,宋青山點燃雪茄,但從他緊皺的眉頭依舊可以看得出,此刻的他,內心極度不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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