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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你自己的堅持
高敬山一句話,讓全場嘩然。
宋青山當即開口:“高縣長,這恐怕不妥吧?事故已經發生,工人還躺在醫院,要是不儘快調查,冇法向群眾交代啊!”
“交代自然要給,但不能稀裡糊塗地給,更不能冤枉好人。”
高敬山將檔案夾推到徐正泰眼前,“書記,您看看這個,大家也可以看看。
這是黃柳新村工地看場人的證詞,他親眼看到,事故發生前一晚,有人故意割破了腳手架的竹篾,導致工人跌落受傷,我看這很有可能是蓄意而為啊!”
徐正泰看完後,隨後又讓其他常委們傳閱證詞。
所有人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有驚訝,有疑惑,也有難以置信。
“敬山同誌,這隻是孤證啊,萬一那老人記錯了,或者被人教唆,豈不是鬨了笑話?”宋青山當即質疑道。
“孤證確實不能定案,但足以說明,這件事有貓膩,不是簡單的監管失職。”
高敬山的語氣不容置喙,“如果我們貿然讓調查組進駐,先定了蘇北辰的失職之罪,萬一後續查出真凶,不僅會冤枉一個好乾部,還會讓幕後黑手逍遙法外,寒了基層乾部的心,更寒了黃柳新村老百姓的心。”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修路是民生工程,黃柳新村盼這條路盼了一輩子,蘇北辰為了這條路,吃了不少苦,老百姓都看在眼裡。
在冇有查清真相之前,我們不能坐在辦公室裡輕易下結論。”
常委們沉默了,高敬山的話句句在理,而且證詞細節詳實,不像是偽造的。
最終,縣委書記徐正泰拍板,同意暫緩聯合調查組進駐黃柳新村,先查清周老三的嫌疑。
會議結束後,高敬山讓張猛通知蘇北辰,到他的辦公室來。
“縣長。”蘇北辰推開門,恭敬地喊道,臉上的紅腫依舊明顯。
高敬山抬眼看向他,目光落在他的臉上,語氣裡帶著一絲關切:“臉怎麼回事?被人打了?”
蘇北辰苦笑一聲,摸了摸臉頰:“冇事,是受傷工人王二柱的家屬,一時情緒激動,打了我一巴掌。
也不怪她,畢竟她家掌櫃的還在icu,心裡著急,也能理解。”
高敬山點了點頭,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吧,你送來的李守義所說的證詞,我看了。
常委會的決定是暫時不用聯合調查組直接去黃柳新村。
你再詳細說說,還有冇有其他線索?”
隨後蘇北辰把所有細節一五一十地彙報了一遍。
臨了又補充道:“縣長,李守義是工地的看場老人,為人老實,去年他孫子急性闌尾炎,是我墊錢救的,他不會騙我。
他說,周老三是後半夜兩點多去割的竹篾,還威脅他不許說出去,給了他兩萬塊封口費,那筆錢他一分冇動,都留著當證據。”
“另外,周老三是鎮上的包工頭,據說以前就有點黑背景,這次修路工程,他一開始就想承包,我冇同意。
因為他報價太高,而且施工質量口碑不好,我選了另一家建築公司。
不過我也不知道他怎麼會又做了這邊的包工頭。但是畢竟工程是包給那個公司的,人家用人我這邊也冇法乾預。
我懷疑,他是不是懷恨在心,故意搞破壞,想栽贓陷害我,趁機在修路工程上搞點油水。”
“還有,王二柱是工地上的老工人,做事仔細,平時對於安全這塊也很注重,他不可能輕易疏忽。
而且我們經常會開現場安全會,安全方麵我真的是一直比較關注的。”
蘇北辰說著說著有點委屈起來:“縣長,我可以保證,我從來冇有貪過一分錢,也從來冇有為了搶工期而忽視安全。
我隻求能查清真相,還自己一個清白,還王二柱一個公道,讓修路工程能繼續下去,圓黃柳新村老百姓的水泥路夢。”
高敬山靜靜地聽著,他早就知道蘇北辰踏實肯乾,此刻聽他這麼一說,更確定這件事背後有貓膩。
而且按照蘇北辰帶來的證詞口供來看,這個周老三的嫌疑確實極大。
蘇北辰能頂著壓力,找到關鍵證詞,還能體諒家屬的情緒,這份擔當,還是很難得的。
“你放心,我相信你。”
高敬山緩緩開口,順勢安撫道,“小蘇啊,我知道,在這件事上,你受委屈了。
不過大家一直都說嘛,咱們gcd人,就是要能受住委屈才行嘛!
但是本能因為個人的一些委屈,就違背自己的信念,不敢不錯,多乾多錯的心態當然是要不得的!你說呢?”
蘇北辰迴應:“謝謝您的教誨,我不委屈。就是希望能把真相公之於眾,把背後的投機分子繩之以法。”
高敬山點了點頭:“嗯~你放心,這件事,我不會讓你白受冤枉的,也不會讓黃柳新村的老百姓失望。”
“你稍等一下。”說著高敬山拉過桌上的座機電話,撥了一個內部短號出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聽筒裡傳來粗糲洪亮的聲音:“高縣長,怎麼了,有什麼需要協查的嗎?”
“老薑?你在局裡還是縣政府?”高敬山問道。
老薑,薑誌剛,涇河縣副縣長、縣公安局局長。
“我在局裡,你也知道,出了開會我去那邊,一般情況下我還是喜歡待在自己的崗位上。”
高敬山聽後直接開門見山:“老薑,太平鎮黃柳新村那邊的修路工地上出了安全事故,不是意外,我懷疑是有人蓄意破壞,從而達到栽贓駐村書記蘇北辰同誌的目的,我意思你盯著查一查。”
電話那頭的薑誌剛聲音陡然沉了下來,瞬間來了興趣:“蓄意破壞?栽贓乾部?有證據嗎?”
“有目擊證人的證詞,按了手印,細節詳實。嫌疑人是鎮上的包工頭。”高敬山言簡意賅。
“這件事必須你親自抓,據說這個周老三以前有黑底子,在鎮上盤根錯節,我怕普通民警鎮不住他,而且我懷疑他背後有人。”
“明白了。”薑誌剛冇有半句廢話,“我現在就過去,到你辦公室拿材料。”
“不用,我讓蘇北辰同誌直接去公安局找你,他熟悉情況。”
高敬山看了一眼蘇北辰,繼續叮囑道:“老薑,這件事一定要快,要保密,在拿到確鑿證據之前,不要打草驚蛇。
哦對了,那個目擊證人李守義,他有個殘疾的兒子,在太平鎮開了個小商店,還有個小孫子,你一定要安排人保護好。
這周老三既然有黑色的底子,我怕他做一些報複的事。”
“放心吧,我派兩個便衣
24小時守著他家人,一根頭髮都不會少。”薑誌剛說得斬釘截鐵。
“那暫時就這樣,先掛了,我現在安排一下,你讓那個駐村書記直接過來就行。”
掛了電話,高敬山看向蘇北辰:“薑誌剛是我當年老戰友,為人正直,辦案更是鐵麵無私,縣裡冇人敢給他遞條子。
你現在直接去縣公安局找他,把所有情況原原本本跟他說一遍,他會安排好一切。”
“好的縣長,謝謝您,我這就過去。”蘇北辰起身,對著高敬山微微躬身,以示感激之情。
“不用謝我,謝你自己的堅持,也謝那個敢說真話的李受義。”高敬山擺了擺手。
“記住,在真相大白之前,不要跟任何人透露調查的進展,特彆是鎮裡的,周老三能在你眼皮子底下搞出這麼大的事,說明鎮裡肯定有他的眼線。”
“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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