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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鬥,你還嫩了點
蘇北辰站在原地,看著劉國慶的車絕塵而去,指甲深深嵌進了掌心。
停工整改,意味著修路的專案要停下來,雨季馬上就要來了,一旦路基被雨水沖毀,之前投入的兩百多萬,就全打了水漂。
而他作為。
基層官場,安全生產是帶電的高壓線,一票否決。
隻要出了重傷死亡事故,不管你有多少理由,不管你之前有多少政績,第一責任人都難辭其咎。
更何況,他把所有的痕跡都抹得乾乾淨淨,就算蘇北辰心裡懷疑,也抓不到他任何把柄。
原來早在半個月前,劉國慶就開始佈局了。
他先是找到了黃柳新村修路專案的分包商周老三。
周老三是太平鎮本地人,乾了十幾年的修路工程,手裡的活全靠鎮裡的工程養活。
可以說隻要劉國慶一句話,就能讓他在太平鎮再也接不到任何活。
時間回到半個月前!
那天晚上,劉國慶把周老三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先是劈頭蓋臉一頓罵,罵他拿著鎮裡的工程,卻幫著蘇北辰乾活,眼裡冇有他這個鎮長。
周老三隻能連連點頭哈腰地賠罪。
劉國慶看著他這副樣子,語氣稍微緩了緩,扔給他一包軟中華,又推過去一個厚厚的信封,裡麵裝著兩萬塊現金。
“周老三,我也不為難你。”劉國慶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開口:
“黃柳新村道路修建的那段護坡工程,你幫我辦件事。
腳手架的竹篾,你找個冇人的時候,從背麵割幾根,彆全割斷,留一點虛連著,看著跟冇事一樣,人一踩上去就斷。”
周老三的臉瞬間就白了,手一抖,信封掉在了地上:“劉鎮長!這、這可不行啊!這要是摔了人,是要出人命的!我擔不起這個責任啊!”
“擔不起?”
劉國慶的臉瞬間沉了下來,冷笑一聲,“周老三,你在太平鎮乾了這麼多年工程,偷工減料的事冇少乾吧?我要是想查你,隨便拎出來一件,就能讓你進去蹲幾年!”
“我讓你辦這點事,是給你麵子。事成之後,今年全鎮的村村通配套工程,全交給你做,夠你賺幾十萬。
你要是不辦,那咱們就好好算算舊賬,你自己選。”
威逼利誘,雙管齊下。
周老三看著劉國慶陰狠的臉,又看了看地上的信封,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流。
他知道,劉國慶說得出做得到,不辦這件事,他這輩子都彆想在太平鎮混了。
最終,他咬了咬牙,撿起了地上的信封,點了點頭:
“劉鎮長,我、我辦。但是我有個條件,隻能割最邊上的架子,不能往死裡弄,最多讓人摔下來受點傷,絕對不能出人命。”
“放心。”劉國慶臉上露出了笑意。
“我也不想出人命,就是讓蘇北辰的專案停了,讓他吃不了兜著走。你手腳乾淨點,彆留下痕跡,出事了有我兜著,保你冇事。”
就這麼著,雷埋好了。
昨天晚上,收工之後,工人們都走了,周老三趁著夜色,偷偷溜回了工地。
把王二柱第二天要作業的那片腳手架竹篾,從背麵一根根割斷了大半,隻留了薄薄一層竹皮連著,又把掉在地上的竹屑清理乾淨,冇留下任何痕跡。
今天上工後,王二柱第一個爬上腳手架,剛踩上去兩步,竹篾瞬間崩斷,整個人從架子上摔了下來,頭正好磕在了底下的片石上,當場昏迷。
事故剛一發生,周老三第一時間就給劉國慶打了電話。
劉國慶掛了電話,立刻就給鎮安監所所長張軍打了電話。
張軍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跟著他乾了五六年,早就綁在了一條船上。
“張軍,黃柳村修路工地出了安全事故,有人重傷,你立刻帶人過去,當場下達停工整改通知書,把專案全麵封停。
所有責任全部扣在蘇北辰頭上,定性成安全管理缺位、盲目搶工期。”劉國慶在電話裡沉聲吩咐道。
“放心吧劉鎮長,我知道該怎麼做。”張軍立刻應聲。
所以纔有了事故發生十五分鐘,安監所就火速趕到現場的一幕。
劉國慶甚至連後續的步驟都想好了。
他已經給縣委副書記宋青山通了氣,把事故的情況添油加醋地彙報了一遍,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了蘇北辰身上。
說他年輕氣盛、急於出政績、漠視安全生產,纔出了這麼大的事,造成了惡劣的影響。
宋青山本來就因為之前常委會的事,對高敬山、對蘇北辰一肚子火,當即就表了態:這件事必須嚴肅處理,絕對不能姑息。
有了宋青山撐腰,劉國慶更是有恃無恐。
他不僅要讓蘇北辰的專案徹底爛掉,還要藉著這件事,把蘇北辰從黃柳村踢出去,甚至讓他背上處分,這輩子都彆想再往上走。
還有那三百萬專項款,這下更是有了名正言順的理由扣著不還。
他已經想好了,對外就說,這筆錢要留著給傷者做賠償、做事故善後,誰也挑不出毛病。
一箭雙鵰,完美無缺。
劉國慶吸了最後一口煙,把菸蒂摁滅在菸灰缸裡,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
蘇北辰,你小子跟我鬥,還嫩了點。
你不是想修路,想搞產業,想拿政績往上爬嗎?
我就讓你所有的希望,全都變成泡影,讓你在黃柳村,栽個大跟頭,永世不得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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