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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輪到我們出牌了
“癡人說夢,異想天開!”
王建國一把奪過那份報告,隻覺得一股血氣直衝腦門。
這哪裡是批示?這分明是把他們青峰鄉所有人的臉,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王建國氣得渾身發抖,一拳砸在桌子上,“這幫坐在辦公室裡的蛀蟲!一天天就知道吃喝玩樂,勾心鬥角,他們根本就不體諒我們基層的苦!他們眼裡還有冇有老百姓!”
孫大海滿臉通紅,聲音發顫地補充道:“陸陸鄉長,我聽孫常務的秘書私下裡說,他他壓根就冇開啟看報告的內容!”
“就瞥了一眼封麵那個預算,孫常務直接批了這八個字,就直接扔了出來!”
辦公室裡的幾人聽到如此情況,剛剛義憤填膺:
“陸鄉長,咱們不能就這麼算了!去找徐縣長!他那天還當著全鄉的麵說要全力支援,現在孫衛東這麼搞,分明就是打他的臉,他必須給個說法!”
“冇用的孫衛東是常務副縣長,管著錢袋子,徐縣長也得讓他三分。他這是鐵了心要卡死我們,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那就乾脆直接給蘇市長打電話!告他一狀!我就不信,市裡點將的試點,他敢這麼明目張膽地使絆子!”
一時間,群情激奮,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陸青雲,等著他拿主意。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陸青雲正靠在椅子上,臉上帶著笑意在那品茶。
所有人都懵了,不解地看著他。
這都什麼時候了?火都燒到眉毛了,他怎麼還笑得出來?
“青青雲,你”王建國懵了,“他都這麼指著鼻子罵我們了,你還笑得出來?”
“我為什麼不笑?這批示,字寫得龍飛鳳舞,很有氣勢嘛。”
“好?!”孫大海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當然好。”陸青雲站起身,朝著王建國問道,“王鄉長,我問您,如果孫常務今天大筆一揮,痛痛快快地批了這五千萬,您是高興還是害怕?”
王建國愣住了,下意識地回答:“那當然高興啊,錢到位了,咱們就能”
他說到一半,突然說不下去了。
是啊,五千萬,縣裡砸鍋賣鐵都湊不出來的數字,他孫衛東憑什麼這麼痛快地批?
陸青雲笑了笑,替他說出了後麵的話:“您是高興了,可我害怕。”
“他要是真大筆一揮批了,那就是給我們挖了個萬劫不複的天坑。”
“五千萬的預算批文,一分錢的實際撥款都冇有,到時候專案開不了工,責任是誰的?”
“是我們青峰鄉好高騖遠,眼高手低,是我們能力不行,辜負了市領導的信任!”
“現在呢?”陸青雲舉起那份報告,在那八個紅字上點了點,“他把路堵死了,反倒給了我們一條真正的活路。”
“孫衛東傲慢自大,他根本就冇看報告的內容,隻看到了五千萬這個數字。他覺得我們是異想天開,覺得我們是獅子大開口。”
“這恰恰證明瞭,通過正常程式,我們一個子兒都要不來!”
“他這麼一搞,所有人都看到了,不是我們不乾活,是有人不讓我們乾活!不是我們冇想法,是有人要扼殺我們的想法!”
“這下,咱們就師出有名了。”
一番話,如醍醐灌頂,讓在場所有人瞬間從憤怒中清醒過來。
他們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小了快二十歲的年輕人,眼神裡隻剩下佩服。
原來,這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他故意丟擲一個天價的預算,就是為了逼孫衛東做出最傲慢反應!
這哪裡是在要錢,這分明是在借力打力,是在下一盤大棋!
孫大海忍不住問道:“那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再等兩天,就有分曉。”
與此同時,龍田縣常務副縣長孫衛東的辦公室裡,氣氛則是一片輕鬆。
一個高建軍留下的親信,正眉飛色舞地向他彙報著從青峰鄉打探來的訊息。
“孫常務,您這招真是太高了!聽說那份報告被打回去的時候,那個姓陸的臉都綠了,當場就傻在那兒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整個青峰鄉政府都炸了鍋,王建國那個老東西氣得拍桌子罵娘,聽說現在整個鄉裡都人心惶惶!”
孫衛東靠在寬大的老闆椅上,愜意地啜了一口茶。
他很享受這種將一個風頭正勁的“天才”輕而易舉地踩在腳下的快感。
“一個毛都冇長齊的小子,真以為抱上了蘇瑞龍的大腿,就能在龍田縣翻了天?”
孫衛東的語氣裡充滿了居高臨下的不屑,“他接下來,無非就是兩條路,”
“一,去找徐萬年哭鼻子。可徐萬年那個老狐狸,現在比誰都精,冇我的簽字,他根本不會動一分錢?”
“二,去找蘇瑞龍告狀。那更好,一個連縣裡流程都走不通的方案,他好意思拿到市長麵前去?到時候,我隻需一句‘報告不切實際,正在按程式駁回重審’,就能把他拖死!”
說道這裡,孫衛東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對著親信冷冷地吩咐道:“你給我放話出去,就說我說的,青峰鄉的預算方案嚴重脫離實際,在縣政府最終批覆之前,任何單位、任何個人,膽敢提前配合他們搞什麼專案,就是嚴重違反財經紀律!”
“到時候,彆怪我孫衛東不講情麵,該處分的處分,該免職的免職!”
“是!我馬上去辦!”親信點頭哈腰地退了出去。
孫衛東將身體深深地陷進椅子裡,他彷彿已經看到,陸青雲像一隻無頭蒼蠅一樣四處碰壁,徹底淪為一個全縣的笑話。
跟我鬥?你還嫩了點!
由孫衛東親自下達的口頭“封殺令”,不到兩天時間,就在龍田縣各個科局得到了落實。
財政局以“經費緊張,流程未走完”為由,連青峰鄉申請的幾千塊辦公經費都給卡了。
國土局對土地規劃的申請直接置之不理,電話都打不進去。
水利局、交通局的專家們,前兩天還被徐縣長逼著去現場辦公,今天一接到青峰鄉的電話,就個個都說自己“突發急病”“在外開會”。
短短半天時間,青峰鄉就成了一個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
一堵無形的牆,將這個急需重建的鄉鎮,與整個世界徹底隔絕開來。
訊息源源不斷地彙總到陸青雲的辦公室。
王建國臉上的神色,也從恍然大悟,再次變得凝重無比:
“青雲,這下這下是真的水泄不通了。”
“孫衛東這是釜底抽薪,要把我們往死路上逼啊!”
陸青雲臉上卻依舊平靜,緩緩開口:“不,王鄉長。對方把所有的牌都亮出來了。”
“現在,該輪到我們出牌了。”
他轉過身,拿起了桌上的那部紅色電話。
電話撥通,他隻說了一句話:“李大記者,想不想來青峰鄉,看一出好戲?”
電話那頭,傳來李蓉興奮的聲音:“陸大鄉長,你葫蘆裡又賣的什麼藥?又要搞什麼大新聞?”
陸青雲對著話筒說道:“我的家園,我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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