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磊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語氣冰冷地說：「市長，市政府得有所作為，實在不行可以強行乾預招標！要是連這點事都擺不平，恐怕省長會失望透頂呀！」
王浩成臉色一緊，連忙打圓場：「要不這樣，你到我辦公室來，我當麵給張誌霖打個電話，看看他怎麼說。」
「好，我半個小時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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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誌霖剛把區長朱誌剛叫到辦公室，準備交代一些工作，辦公桌上的電話就響了，來電顯示是市長王天成。
他拿起電話，語氣平靜：「市長！」
「誌霖啊，」 王浩成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施壓，「百達建工想參與北城區的專案，我認為是好事。這個企業實力確實不錯，還是省政府重點引起的企業，金省長很關注該企業的發展，咱們該給的麵子得給！」
「市長，北城區歡迎有實力的企業參與建設，專案招標不設任何坎，百達建工要是真有實力，完全可以參與競標，憑本事入圍。」
「誌霖，你再考慮考慮。」 王浩成勸道，「金省長對北城區的專案寄予厚望，幷州的發展離不開省政府的政策和資金支援，冇必要在這種事情上對著乾嘛。」
「市長，我是北城區委書記，首先要考慮的是北城區老百姓的切身利益！」張誌霖的聲音多了幾分堅定，「至於金省長的關注，我相信省長的初衷也是希望北城區能發展得更好、老百姓能過得更舒心。所以我更得堅持原則，嚴把專案的質量關、進度關、安全關，高質高效推進建設，著力打造讓群眾滿意的民心工程、放心工程 —— 這纔是對省長期望最好的迴應！」
王王浩成被噎得說不出話，沉默了片刻，語氣有些不悅：「好吧，既然你堅持，那我也不說什麼了，你好自為之吧！」
掛了電話，他看向趙磊，無奈的說道：「你看，他根本不把我這個市長放在眼裡。我看吶，就算省長親自給他打電話，他恐怕也未必會鬆口！」
趙磊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臉上青筋跳了跳，冷笑道：「我他孃的還冇見過這麼不識時務、不識抬舉的人！市長，這事你別管了，我現在就回省政府！敢如此藐視省長的權威，我定要讓他吃不了兜著走！」說完，他一把抓起外套，憤憤而去。
……
省政府大樓裡，趙磊怒氣沖沖地闖進省長的辦公室。
金亦安正在批閱檔案，看到他這副模樣，皺了皺眉：「怎麼了？火急火燎的，像什麼樣子？這裡是省政府！」
「省長！」 趙磊喘著粗氣，將在北城區的「遭遇」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刻意誇大自己 「謙遜溝通」 卻遭冷遇的細節，著重渲染張誌霖藐視省長權威、不把市政府放在眼裡，最後憤憤道，「一個小小的區委書記，囂張跋扈，一點都不把您放在眼裡，這種目無上級、獨斷專行的乾部，必須教訓一下！」
金亦安怒斥道：「你想教訓誰？還一個小小的區委書記，那是省管乾部！而且張誌霖可不止是區委書記，還是全國最年輕的市委副書記！我看你是飄了，忘記了自己什麼身份，竟敢大言不慚，要教訓一個市委副書記。把你帶到河東，不是讓你到處惹是生非、得罪人！」
趙磊臉色一白，嘴唇囁嚅著：「省長，我……我錯了！但我向您保證，我是心平氣和的跟張誌霖談，是他…… 是他太目中無人了，不把您放在眼裡！」
金亦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冇再繼續訓斥。他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鱗次櫛比的樓宇，眼神深邃難測，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張誌霖這個人，我早有耳聞。全國優秀縣委書記，在基層乾出了不少實績，肯定有兩把刷子。而且，他是燕城趙家的女婿，你以為是任你拿捏的小角色？記住，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咱們初來乍到，在河東的根基還不穩，做事一定要謹慎，不能意氣用事。」
趙磊冇想到省長會是這個態度，臉上的怒氣僵了一下，連忙補充道：「那北城區的專案，這次不考慮了嗎？400億呀，而且都是中央直達資金，錯過太可惜了！」
金亦安，望著窗外，淡淡地說道：「這事你別管了，等關係理順後，你再去對接。做事要有章法，不能隻意氣用事，能做到這個層次的領導乾部，誰背後冇有『大樹』？行了，你先出去吧，切記，和氣才能生財，不要見了誰都一副盛氣淩人的樣子！」
趙磊心裡憋著一團無名火，卻不敢違抗金省長的命令，隻能悻悻地應了一聲，躬身退出辦公室，關門時都能感覺到背後那道銳利的目光。
……
十分鐘後，常務副省長周奮強來到省長辦公室，神色恭敬：「省長，您找我？」
「奮強，坐。」 金亦安指了指對麵的沙發，自己也坐了過去，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開門見山，「幷州市北城區那 400 億住建部專項資金，你應該聽說了吧？這筆錢關係到民生福祉，必須高度重視。」
周奮強點頭：「我有所耳聞，北城區的老舊小區改造和保障房建設，是河東省近年來最大的部委直達資金專案，社會關注度很高。」
「冇錯。」 金亦安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我剛到河東，手頭的事情太多，分身乏術，最近還冇時間下去調研。你明天親自去趟北城區，做個專項調研，看看專案的籌備情況到底怎麼樣了，這還關係到明年的固投，不能有任何閃失。」
「好的省長，您還有其他指示嗎？」 周奮強身體微微前傾，凝神傾聽。
金亦安的目光驟然銳利了幾分，沉聲說道：「張誌霖我有所耳聞，能力確實突出，敢闖敢乾，但也透著一股傲氣。年輕氣盛是好事，可太剛易折，不懂顧全大局，遲早要栽跟頭。這次你去，順便敲打敲打他，要懂得顧全大局，我們得為年輕乾部的成長負責。」
周奮強心中一凜，立刻明白了省長的深意，連忙表態：「您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還有企業的事。」 金亦安話鋒一轉，語氣緩和了些許，「百達建工的實力不用我說，業內有口皆碑，他們這次主動要來河東投資，是我主動邀請的，省政府得拿出點誠意來。你去調研的時候，把百達建工推薦給北城區—— 咱們隻隻牽線搭橋，不搞攤派那一套。但同等條件下，可以優先考慮。」
「明白！」 周奮強馬上心領神會，重重點頭，「我一定把您的意思傳達到位，確保專案交給合適的、放心的企業。同時也讓張誌霖戒驕戒躁、腳踏實地、顧全大局，不能眼裡隻有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金亦安滿意地點點頭：「去吧，點到為止即可。」
……
下午四點，北城區政府辦接到市政府緊急通知：明天上午十點，省委常委、常務副省長周奮強，赴北城區調研城建專案，請北城區做好相關準備。
區長朱誌剛不敢大意，馬上去區委，給張誌霖匯報。
張誌霖聽後，皺起了眉頭，眼神沉了下去，緩緩說道：「上午百達建工來找我要專案，被我給拒了，冇想到省政府的調研來的這麼快，我估計來者不善呀！」
辦公室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朱誌剛試探著問道：「張書記，那咱們該怎麼準備？是按常規調研流程來，還是……」
張誌霖沉默了片刻，帶著一股胸有成竹的堅定：「我陪同調研，你去準備吧，重點展示一下招標流程和要求。」
「好，我現在就去辦。」 朱誌剛連忙應道，轉身就要走。
「等等。」 張誌霖叫住了他，補充道，「明天調研的路線，除了規劃中的老舊小區和保障房選址，再加一個點位 —— 政務服務中心，寧書記肯定過，讓周省長看看咱們是怎麼樣為老百姓服務的。」
朱誌剛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張誌霖的用意，重重點頭：「明白！」
朱誌剛和李建國離開後，辦公室裡隻剩下張誌霖一個人。他重新坐回辦公桌前，拿起手機，翻到一個備註為 「趙老」 的號碼，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冇有撥出去。他知道，這件事終究要靠自己解決 —— 既不能丟了原則，又不能真的得罪省委省政府，這中間的分寸，得拿捏得恰到好處。
夜色漸濃，北城區委大樓的燈光依舊亮著。
張誌霖坐在辦公室裡，一邊梳理著調研匯報的思路，一邊思考著應對之策。他知道，明天的調研，不僅僅是一次工作檢查，更是一場冇有硝煙的博弈。
周奮強算是「老相識」——外逃副市長李彬的「後台」，他估計早看自己不順眼了，明天這關不好過呀！但無論如何，底線不能讓，大不了被他當眾批評幾句，又少不了一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