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磊端起青瓷茶杯，眼神裡透著幾分心照不宣的通透：「感謝市長大力支援！省長剛到任，日理萬機，哪些人靠譜、哪些事能辦，領導心裡自然有數。你儘管放心，該說的話、該遞的話，我心裡有數。」
王浩成聞言，眼底笑意更深，抬手給趙磊續上熱茶：「有你這句話，我就踏實了，幷州市政府會堅決落實省長的每一項指示，不打絲毫折扣！」
趙磊話鋒一轉，問道：「市長，聽說北城區今年有400億的城建專案，百達建工的實力你清楚，口碑在那擺著，專業又對口，吃下北城區的專案不在話下。這件事，還請您大力斡旋，省長那邊很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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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入耳，王浩成心中頓時一動，眼底飛快閃過一絲陰翳。他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 一個能給張誌霖狠狠上眼藥、借刀殺人的良機。
他故作沉吟片刻，隨即臉上浮起一層難色，語氣裡添了幾分無奈與憤懣：「不瞞你說，北城的事，我這個市長如今是插不上手啊！北城區委書記由市委副書記張誌霖兼任，此人向來囂張跋扈、獨斷專行，眼裡哪裡還有我這個市長？據我所知，北城區但凡上點規模的專案，全都要由張誌霖親自拍板，指定合作方，旁人連過問的資格都冇有，這件事我恐怕無能為力！」
趙磊臉上的笑意淡去不少，語氣冷了幾分：「哦？還有這事？我聽說過此人，一個區委書記，比一市之長還威風？真是奇聞怪事，認不清大小王了！」
王浩成見狀，心中暗喜，麵上卻依舊擺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輕嘆一聲：「我也是冇辦法呀，他仗著自己是中央選調生出身，又有耿書記賞識，在北城區一手遮天，向來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我若是強行插手，結果隻能是自討冇趣，還會壞你的大事。」
趙磊眼神沉了下來，閃過一絲狠厲：「省長關注的專案，我不信他敢從中作梗？難道北城區不在省政府的領導下開展工作？資金撥付如果冇有省長批字，他張誌霖能拿到錢？市長，別的你不用管，替我引薦一下張誌霖，讓他知道我是誰就行！」
王浩成心中狂喜，臉上卻故作勸解，語氣帶著幾分 「好心」：「老弟，張誌霖畢竟有耿書記『罩』著，聽說高宜行書記對他也另眼相看，咱冇必要去『碰釘子』！要不，我在謀劃幾個專案？都交給百達建工？」
趙磊端起茶杯一飲而儘，脾氣也上來了：「北城區的專案是部委資金，不存在拖欠，我勢在必得！張誌霖如果識相，主動把專案交出來，大家相安無事；若是他不識抬舉，那就別怪我不客氣，定要他吃不了兜著走！」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語氣篤定：「市長，勞煩你費心謀劃一下，找個合適的機會，讓我見識一下這位張書記的風采。」
王浩成連忙起身相送，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容：「小事一樁，我今天就跟張誌霖對接，把事情說清楚，後續再看怎麼安排。你老弟的事，我肯定是全力以赴！」
趙磊點點頭，冇再多說，轉身快步走出辦公室。
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外麵的聲響，王浩成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狠的得意——張誌霖，你不是牛逼嗎？這次我倒要看看，麵對省長的壓力，你還能不能堅持那所謂的狗屁原則。
……
下午下班後，王浩成一改往日習慣，罕見地去了政府小灶。因為秘書打探到，張誌霖去了小灶用餐。
走進餐廳，王浩成目光一掃，看到了用餐的張誌霖。他當即臉上堆起笑容，走了過去，主動坐到旁邊的空位上，語氣熱絡：「誌霖，自從你來到幷州後，這小灶的羊雜碎是隔三差五就有，托你的口福，我也跟著沾光，說實話，這一口是咱河東人的心頭好！」
張誌霖放下手中的筷子，抬頭看向他，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隨即笑著回道：「市長說笑了，我這算是變相的以權謀私吧？自己嘴饞，就讓後廚多做了幾頓。」
王浩成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隨意：「天大地大，吃飯最大！這怎麼能叫以權謀私？頂多算是隨機應變。」
張誌霖心中愈發納悶。平日裡，王浩成對自己向來是冷眼相待，隱隱帶著幾分敵意。雖同在一個班子，但兩人私下裡幾乎冇有任何交集，今天怎麼突然變得如此熱情？他腦海中忽然冒出來一句老話 —— 禮下於人，必有所求。
果不其然，飯後，王浩成擦了擦嘴，主動站起身，笑著對張誌霖說道：「誌霖，一起走走，消消食？」
張誌霖不動聲色，笑著回道：「市長相邀，豈敢不從？」 說著，便起身跟在王浩成身後走了出去。他倒要看看，王浩成這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政府大院的傍晚格外安靜，路燈次第亮起，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晚風帶著幾分寒意，氣氛一時有些微妙。
走了約莫百餘米，王浩成率先打破沉默，語氣看似隨意，實則暗藏機鋒：「誌霖啊，北城區的工作做得有聲有色，連寧書記都讚不絕口，你真是年輕有為啊！」
張誌霖心中瞭然，王浩成這是要鋪墊了，他淡淡一笑，回道：「市長過獎了，都是職責所在，北城區的發展離不開市政府的支援。」
「話不能這麼說，」 王浩成擺了擺手，話鋒一轉，「北城區是幷州的核心區域，今年那 400 億的城建專案更是重中之重，全省都在盯著。這麼大的專案，責任重大，你一個人扛著，壓力不小吧？」
張誌霖腳步微頓，果然還是繞到了北城區的專案上。他看向王浩成，眼神平靜無波：「壓力自然是有的，但這是全區百姓的期盼，我必須把這件事做實做好，一攬子解決北城區的住房問題。」
王浩成見狀，停下腳步，轉過身，臉上帶著幾分 「懇切」：「誌霖，我知道你做事講原則、求實效，但這次我得給你介紹個企業，百達建工聽說過吧？海津市過來的頂尖建築企業，實力雄厚，經驗豐富，他們對北城區的專案很感興趣。」
接著，他意有所指地補充道：「若是這個企業能參與到北城區的建設中來，不僅能保證專案的質量和進度，順利推進各項工程落地，對你今後的工作開展，也大有裨益啊！」
張誌霖心中冷笑，果然是為了專案的事。百達建工？他何止聽過，市政府的幾個大專案，早就被你暗箱操作，悉數塞進了這家企業。如今，竟把主意打到了北城區的專案上，還想故技重施？
他看著王浩成，語氣堅定：「感謝市長的推薦！但北城區的專案，都會採用嚴格的招標流程，所有參與方都要通過公開、公平、公正的競爭才能入圍。百達建工若是有實力，可以通過正常渠道參與競標，我們歡迎所有守法合規、實力雄厚的企業參與到北城區的建設中來！」
王浩成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語氣也沉了下來：「誌霖，百達建工今天找了我，明確表示對北城區的專案感興趣。這樣吧，讓企業直接找你對接，至於最終結果如何，我絕不插手，你完全根據實際情況定奪，實在是麵子上過不去呀！」
話已經說到這份上，張誌霖再推，就是撕破臉。他當即回道：「行，市長，我明天上午去北城區辦公，你讓企業負責人直接找我，我當麵瞭解一下企業情況。」
「好，好！」 王浩成瞬間又笑了，語氣裡帶著一絲如釋重負，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篤定，「你們當麵談，我就徹底置身事外了！」
兩人又沉默著走了一段，王浩成像是忽然想起什麼，隨口補了一句：「對了，誌霖，百達建工的負責人，有點背景，你儘可靈活一點，麵子上要過得去。」
張誌霖腳步未停，臉上依舊平靜：「市長放心，按規矩辦事，企業得靠實力說話。真有那個能力，我歡迎還來不及！」
王浩成的笑意直達眼底，不再多言，朝著公寓的方向抬手示意：「我先回了，希望你們合作愉快！」
張誌霖站在原地，看著王浩成漸行漸遠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路燈拐角，臉上的溫和才一點點褪去。
夜風更涼，他摸出手機，撥通了市紀委書記陳刑枷的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冇喝酒吧？到我辦公室坐坐？」
電話那頭傳來陳刑枷沉穩的聲音：「行，這就過去，十分鐘到。」
……
另一邊，王浩成剛走出政府大院，便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機，撥通了趙磊的號碼，語氣裡帶著幾分陰狠的得意：「老弟，張誌霖那邊我已經談妥了。此人油鹽不進，骨頭硬得很，看來，還得你親自出麵會會他。明天上午，你直接去北城區委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