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誌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轉身走到工地旁一處相對安靜的角落,避開嘈雜的人聲,按下了接聽鍵,語氣輕鬆又親切:「陳書記,這下得移駕幷州,和我一起戰鬥了!」
聽到這句篤定的話,陳刑枷心中的猜測瞬間得到了證實,臉上緊繃的神情稍稍舒緩,語氣中既有感激,又有幾分難以置信:「除了你,我在想不到,為什麼能去河東。誌霖,跨省調動,你現在真不得了呀,我是想都不敢想!」
張誌霖連忙擺了擺手,解釋道:「學長,你這可就高看我了,我哪有這麼大的本事?我隻是向省委推薦人才,周賢書記惜才,親自過問,多方協調,費了不少心思,纔不惜代價,把你從南郡請到河東。」
陳刑枷沉默了片刻,語氣中帶著幾分唏噓與感慨,輕聲嘆了口氣:「哎,不瞞你說,這份調令要是遲來幾天,我可能就已經遞交辭職報告了。也罷,既然你給了我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我就再拚一次,總不能辜負了你這份好意。」
「學長,這話就對了!」張誌霖的語氣瞬間變得激昂起來,帶著幾分鼓勵與期許,「這叫揚帆起航、涅槃重生!幷州的紀檢工作正處於攻堅克難期,急需你這樣有經驗、有擔當、有風骨的領導坐鎮。」
陳刑枷心中的鬱結漸漸消散,眼中重新燃起了久違的光芒,他深吸一口氣,語氣堅定地說道:「放心吧,誌霖,我明天就出來,一定調整好心態,卸下所有包袱,全力以赴投入到工作中,絕對不會讓你失望!」
「這纔是我認識陳書記!」張誌霖笑著說道,語氣中滿是欣慰,「這邊的一切我都會安排好,就等你上任,大展神威!」
「誌霖,大恩不言謝,但我還是要說一聲,謝謝!」陳刑枷的聲音中滿是感激,積壓在心中多年的委屈與不甘,在這一刻彷彿都有了歸宿。
掛了電話,陳刑枷久久冇有放下手機,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落在他的辦公桌上,驅散了多年的冷清與陰霾。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遠處的天空,心中充滿了期待——幷州,這個陌生又充滿希望的城市,將會是他人生的新起點,而他,也將帶著這份信任與期許,重新揚帆起航,在紀檢崗位上,續寫屬於自己的篇章。
市委副書記藺文慶結束組織談話後,坐在辦公室沉思。他萬萬冇想到,省委會忽然考察自己,去向是省水利廳廳長,雖然提拔為正廳級,但這完全不是他想要的。近幾年,專職副書記的權重越來越高,身為省會城市的副書記,下一步必然是市長最有利的競爭人選。但回省廳任職,不可能剛到任就調整,不得已隻能在廳長的位置上蹉跎幾年,到了這把年齡,時間浪費不起呀!很可能,因為這次的調整,自己的副部級夢就要付之東流了!
而市紀委書記張正茂就大不一樣,他在辦公室陷入了狂喜,要知道省紀委副書記,基本上都是正廳級,再加上這個部門強勢,他一下子就闖入了省委的核心部門、核心崗位,如果機遇到來,下一步直接下放市委書記也未嘗不可,所以這次提拔相當關鍵。
從目前掌握的資訊來看,張誌霖這次發揮的作用是巨大的,他現在的感激之情無以言表,乾脆叫上司機,直奔北城區,要當麵對張誌霖表示感謝。
……
9月29日,秋高氣爽,幷州機場的落地舷梯緩緩放下。陳刑枷身著簡約正裝,步履沉穩地走出機艙,幷州的天際線遼闊舒展,他眼底的期待裡,更藏著一份沉甸甸的堅定——他深知此行肩負的使命,來不及片刻休整,便徑直前往省委報到。
得知陳刑枷已抵達,省委周賢書記特意放下了手頭的工作,在辦公室親自接見了他。
周賢書記麵色凝重,指尖輕叩桌麵,語氣懇切而嚴肅:「刑枷同誌,你來得正是時候,幷州剛發生一起官員外逃事件,社會影響極其惡劣,嚴重損害了群眾對政府的信任。越是這種特殊關頭、關鍵節點,紀委的作用就越要凸顯,必須牢牢守住底線、握緊利劍,做到利劍高懸、震懾常在。」
頓了頓,周賢書記放緩語氣,補充道:「你基層經驗豐富,作風過硬,省委對你寄予厚望。至於具體如何開展工作,開啟局麵,你到了幷州後,多和張誌霖同誌溝通銜接,他對情況比較熟悉,會給你提供一些思路。」
陳刑枷絕非官場小白,多年的為官生涯早已讓他練就了敏銳的洞察力和極強的領悟力,馬上領會領導的意圖,當即挺直腰板表態,語氣鏗鏘有力:「請書記放心,也請省委放心!此次赴幷州,我定當牢記使命、堅守原則底線,不徇私情、不謀私利,勇於擔當作為、忠實履職儘責。到崗後,我會主動向誌霖同誌請教學習,多聽、多看、多調研,儘快熟悉工作,迅速進入狀態,全力發揮紀檢隊伍的監督保障執行,絕不辜負您和省委的信任與期望!」
周賢書記滿意地點了點頭,語氣放緩:「要時刻牢記自己的華大的一員,發揚華大精神。待會去組織部報到,先休息幾天,養精蓄銳,等檔案下發後,立即前往幷州赴任。」
「一定牢記書記囑託!」陳刑枷恭敬應答,起身向周賢書記道別。
走出省委辦公樓,秋風拂麵,帶著幾分涼意,卻絲毫冇有沖淡他心中的熱忱與堅定。他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張誌霖的電話,一臉笑意說道:「秘書長好,剛在省委報到,特意跟你報備一下,接下來怎麼乾,你下指示吧!」
張誌霖笑道:「你可是市紀委副書記,我一個小小的秘書長,豈敢言指示?馬上下班了,咱們在幷州賓館碰頭,晚上給你接風。這兩天你先住酒店,公寓今天打掃衛生,等收拾妥當後你再入住。」
「這些都是小問題,好歹你讓我知道,來幷州是乾嘛。要不然我一頭霧水,都找不到方向。」
「還能乾嘛?查貪官呀!待會碰頭了,咱們再細談。」
結束通話電話,張誌霖給紀委書記張正茂打了電話,約他晚上給陳刑枷接風。
……
傍晚六點半,暮色浸滿窗欞,三人如約在酒店包間碰頭。一番熱情寒暄,握手拍肩間滿是熟稔,待酒菜上齊,便紛紛執起酒杯,推杯換盞間,酒香漸濃,笑語盈滿了整個包間。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桌上的氣氛也愈發熱絡。張正茂端起麵前的分酒器,指尖微微用力,眼神裡滿是誠懇,望向張誌霖緩緩開口:「誌霖,說句掏心窩子的話,要是冇有你的力薦,我去不了省紀委。啥也不說了,都在這酒裡頭!」
話音落,他頭一仰,滿滿二兩白酒便徑直入喉,喉結滾動間,連眉頭都未皺一下。
張誌霖見狀,也立刻端起自己的分酒器,不拖泥帶水,同樣一口悶儘,放下分酒器時,杯底已空空如也,才說:「老哥,你再這樣,我可真要無地自容了!實話實說,我隻是給周書記推薦了下,組織能提拔你,主要是因為你的能力,我可不敢居功。今後,這樣的話可不準說了,傳出去咱們就成拉幫結派了!
張正茂卻擺了擺手,語氣篤定又帶著幾分執拗:「領導乾部也是人,做事哪能冇有個明確的傾向?冇有方向,乾工作不也像無頭蒼蠅似的?反正我這輩子算是認定你了,今後不管遇上什麼事,隻要你打聲招呼,哪怕是違反原則的事,在我這兒也絕無二話!」
一旁的陳刑枷端著酒杯,靜靜聽著二人的對話,心中百感交集,滿是感嘆。他又何嘗不感激張誌霖的提攜與關照?可讓他詫異的是,眼前昔日的學弟,如今竟有這般能耐,能運作省紀委副書記這樣的要職,當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不過轉念一想,他心中又泛起幾分欣喜——有了張誌霖這層關係和幫助,他便能在幷州大展拳腳,真正實現自己多年以來的抱負與理想!
接著,張誌霖端起酒杯,對二人說道:「都是『自己人』,我就開誠佈公了,正茂老哥馬上去省紀委履新,咱們市紀委這副擔子,往後就得交到刑枷學長肩上,為了工作的延續性……」
他話還冇說完,張正茂便抬手打斷,半點拖泥帶水都冇有:「誌霖,這話多餘了!你放心,交接的事我必定全盤托出,絕無半分私藏!市紀委裡誰能扛事、誰不堪用,誰心思活絡需要多留個心眼,就連那些犄角旮旯裡藏著的小貓膩、暗疙瘩,我都會一條條、一樁樁跟刑枷老弟說透,一點都不藏著掖著!」
陳刑枷聞言,連忙端起酒杯,臉上堆著真切的感激:「多謝張書記的鼎力支援!等老哥你到了省紀委,還要一如既往的支援市紀委的工作!」
「這不是見外了?」 張正茂笑著擺手,視線又落回張誌霖身上,語氣熱絡了幾分,「有誌霖在這兒,咱們都是兄弟,不說虛的,來,乾了!」
三人手臂相碰,杯沿相抵,酒液入喉,席間的氣氛也因這幾句交底的話,更添了幾分篤定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