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積如山!」張正茂接過話頭,眼底掠過一絲玩味,笑道,「下午常委會上,我看你和李彬劍拔弩張,差點就火星撞地球了。怎麼,想動他?」
張誌霖端起酒杯,語氣裡滿是不屑與決絕:「來而不往非禮也!對狺狺狂吠之徒,就得一腳碾死,才能一勞永逸!雖然我不是紀委的,但對這種蛀蟲般的**分子,向來深惡痛絕。我認為,李彬就是幷州發展路上的絆腳石,看看經開區被他搞成什麼樣了?**盛行,企業怨聲載道,產值大幅度下降……看著都讓人痛心!
他抬手朝半空虛點了點,語氣陡然加重,滿是惋惜與憤懣:「那可是國家級經濟技術開發區,本應是幷州產業升級的標杆、創新驅動的高地,是能扛起全省經濟增長極的核心陣地。可你再看現在——優質專案引不來,土地指標亂批,好好的一塊金字招牌,被他搞得烏煙瘴氣、滿目瘡痍!」
說罷,張誌霖將杯中酒一飲而儘,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卻冇沖淡他眼底的戾氣。杯底重重磕在茶幾上,發出一聲清脆的悶響。
張正茂臉上的玩味漸漸褪去,端起酒杯淺抿一口,神色凝重了幾分:「你這話戳到根子上了,李彬在經開區盤踞多年,早把那兒變成了他的『獨立王國』。但他是常務副省長周奮強提起來的乾部,又是市長的『得力乾將』,牽一髮而動全身,可得掂量好分寸,別冇扳倒對方,反倒折了自己的銳氣。」
張誌霖眼底寒光一閃,伸手又給兩人滿上酒:「分寸我自然懂,所以今天纔來找你,就是想商量一下,能不能先暗中調查,把經開區近幾年的土地出讓、專案審批捋了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出真憑實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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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正茂聞言,帶著幾分顧慮道:「李彬好查,但周省長不好應付呀,他很護犢子,肯定會出麵保李彬。你知道的,案子查到最後,不在於他有冇有**,而在於領導讓不讓查!這種事我遇多了,結局往往讓人很無奈!」
忽然,他靈機一動,提議道:「誌霖,為啥不用中央巡視組這步棋?周奮強再牛,也阻攔不住巡視組調查呀?咱們可以把『刀子』遞上去,我這邊儘量覈實舉報信上的內容,馬組長微微出手,就夠他喝一壺!」
「你不說,我差點忘了,巡視組進駐河東有兩週了吧?我這兩天試著約一下馬龍組長,看能不能約出來坐會。」
茶幾上的兩杯酒泛著淡淡的光暈,映照出兩人眼底的默契。張正茂端起酒杯,與張誌霖的杯子輕輕相碰:「既然你佈局到這份上,我也不能袖手旁觀,那就雙管齊下,明天我就安排人暗中調查!」
張誌霖亦舉杯相迎,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好!那就敬咱們這杯『除障酒』。李彬這顆毒瘤,是時候該拔了!」
兩杯酒再次相碰,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客廳裡迴蕩,像是為這場即將拉開帷幕的官場風暴,敲響了前奏。
酒過三巡,張正茂忽然提醒道:「誌霖,如果把李彬被拿下,有冇有合適的人選頂上?別忙活了一場,最後常委副市長又讓市政府那邊的人頂上,那就成了竹籃打水一場空,換湯不換藥!」
張誌霖無奈道:「我來幷州時日尚淺,還真冇有合適的人選。」
張正茂建議道:「可以考慮讓市委這邊的常委過去,比如統戰部長於宏偉、宣傳部長趙文靜,阻力比較小。哎,耿書記一心撲在工作上,這方麵考慮的比較少,該提醒的你得提醒,不要讓人鑽了空子!」
張誌霖感慨道:「謝勝利和李彬在幷州根深蒂固,市政府現在是鐵板一塊,對市委的一些決策部署出工不出力,心思都在工程專案上,耿書記也很無奈。幷州畢竟是省會,關係錯綜複雜,官商勾結,誰背後都站著『大人』,牽一髮而動全身吶,隻能徐徐圖之!」
酒勁順著喉嚨往上湧,張正茂語氣也添了幾分大咧咧的豪邁:「誌霖,依我看,幷州這個局,最終還得靠你破。」
張誌霖端起酒杯,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那得你老兄支援才行,我一個人孤掌難鳴,能翻起多大風浪?來,走一個!」
「冇說的!我不支援你,還能支援誰?」張正茂哈哈一笑,爽快地端杯相碰,清脆的碰撞聲在包廂裡格外清晰,兩人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儘,辛辣的酒液灼燒著喉嚨,卻燒不透彼此眼底的清醒。
不知不覺,兩瓶高度白酒見了底,兩人臉上都泛著酒後的潮紅,說話也帶著幾分含糊,一副醉意熏熏的模樣,該談的事情也算心照不宣地落了底。
張誌霖撐著桌子緩緩起身,腳步虛浮地告辭,出門時還不忘扶著牆,一副站不穩的模樣。
房門「哢嗒」一聲合上,張誌霖臉上的醉態驟然褪去,腳步立刻變得穩健,方纔還泛著潮紅的臉頰也漸漸恢復了常態。他抬手理了理衣襟,眼神清明如未沾滴酒,沿著走廊快步走向電梯。
而房內,張正茂也冇了方纔的慵懶醉態,起身時腰桿挺得筆直,將桌上的空酒瓶、酒杯歸置,又拿過抹布仔細擦拭著茶幾,連一絲酒漬都冇留下,動作乾脆利落,哪裡有半分醉酒的模樣。
果然,官場如戲,人人皆是影帝。每個人都戴著精心雕琢的麵具,在這場無硝煙的博弈裡,小心翼翼地算計、試探,步步為營。即便已是默契十足的盟友,心底也各自留著三分餘地、七分防備,無人敢全然卸下心防。
……
次日清晨,張誌霖一如往常,先到市委辦公室坐班。剛簽批完兩份緊急檔案,辦公室門便被輕輕推開,焦煒走了進來,直截了當問道:「張書記讓我來你這兒報到,說是有工作要交代?」
張誌霖眼中掠過一絲瞭然,開門見山道:「去查一下幷州經開區的**問題,務必暗中開展,不可聲張。」
焦煒瞬間會意,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追問:「是查李彬的問題?」
張誌霖微微頷首,未再多言,神情卻已然確認。
焦煒當即麵露憤色,語氣裡帶著幾分火氣:「聽別人說,那狗日的在常委會上跟你『紮刺』,看我不把他查個底朝天!不給他上點措施,真不知道馬王爺長幾隻眼!」
張誌霖忍不住擺了擺手,忍俊不禁的同時,語氣愈發嚴肅地提醒:「我不是要跟誰置氣,是讓你查一查,經開區有冇有**問題。切記不可大張旗鼓,務必謹小慎微,絕不能打草驚蛇。李彬是副廳級乾部,市紀委根本冇有直接調查的許可權,真出了紕漏,這個責任得你自己擔著!」
焦煒咧嘴一笑,底氣十足地應道:「我知道輕重,你就放心吧,保證以最快速度,找到實打實的證據。」
張誌霖話鋒一轉,問道:「張慧那邊查得怎麼樣了?」
一聽到這個名字,焦煒頓時來了精神,語氣裡帶著幾分亢奮:「這個女人太淫蕩了,人老心不老,最少跟五六個男人有關係。」
張誌霖眉頭微蹙,語氣中帶著一絲審視:「你盯梢了?」
焦煒連忙擺手解釋:「下班後冇事趕,我自己開車盯了幾次,冇想到大有收穫。我冇跟到酒店裡頭,絕對冇暴露行蹤。」
男人也八卦,張誌霖語氣裡帶著幾分探究:「都有些誰?」
「和副省長李赫的關係絕對不一般,」焦煒壓低聲音,一一細數,「你根本想不到,她還跟常務副市長謝勝利不清不楚。另外我判斷,她還包養了一個大學生,跟區裡一名年輕乾部也有問題,總之私生活亂得很!」
張誌霖輕嗤一聲,調侃道:「我讓你查**線索,你倒好,先揪著人家的花邊新聞不放?」
「你放心,正事絕耽誤不了。」焦煒收斂了玩笑態,認真回道,「不少問題我已經摸清楚了,隻是冇法擺到檯麵上,關鍵就缺完整的證據鏈。想要往深了查,就得動手『拿人』,固定口供。」
張誌霖緩緩搖頭:「繼續暗中調查,現在還冇到收網的時候。行了,你去忙吧。我去耿書記辦公室一趟,待會還要去北城區。」
焦煒望著他的背影,語氣裡滿是羨慕,身兼數職,位高權重,忙得腳不沾地了,老同學已經成了參天大樹!
……
上午十點,張誌霖剛回到北城區,區長朱誌剛便立刻趕了過來匯報工作,語氣帶著幾分急切:「書記,咱們區的專案都報送到市直各相關部門了,但剛纔市政府下了通知,明天要召開市政府常務會,點名讓咱們做專案專題匯報。」
張誌霖聞言眉頭微蹙,指尖輕叩了下桌麵,沉聲道:「按以往的程式,專案由市直部門直接向省廳推薦即可,純屬多此一舉!算了,你準備好匯報材料,把專案推進的必要性、緊迫性講透講實。會上若是有人出麼蛾子,你儘管據理力爭,不過要握好分寸,做到有理有據有節。」
頓了頓,他提醒道:「畢竟是市政府常務會,你隻是區長,不要跟李彬撕破臉,更不要吵架。萬一此路不通,我在市委常委會上跟他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