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辦主任即便空著又如何?輪得到你這般指手畫腳?憑什麼你賣個空頭人情,就能把梁夏鎮黨委書記這般關鍵的位置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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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誌霖真想一口回絕,但念及專案是雷勇平跑來的,他又是縣委書記,冇必要針鋒相對,鬨得水火不容,政治本就是鬥爭和妥協的藝術。
壓下心頭的不悅,張誌霖斟酌著開口試探:「書記,如果鄭炎珂去了政府辦,那梁夏鎮後續如何調整?」
雷勇平指尖輕叩桌麵,略作沉吟後說道:「壇鄉鄉長苗天,在鄉鎮摸爬滾打多年,政治素養高、綜合能力強,敢於擔當、勇於負責,讓他接梁夏鎮黨委書記比較合適;壇鄉鄉長的位置,我考慮讓發改局副局長鄭文彬頂上;至於空出來的發改局副局長,可以由縣政府推薦。」
在他看來,縣委主導人事調整,用一個政府辦主任、一個發改局副局長,換一個鎮黨委書記和一個鄉長,已是給足了讓步。要知道,政府辦主任可是全縣排名第二的正科崗位,妥妥的副處級後備乾部人選——這筆帳算下來,張誌霖穩賺不虧。
殊不知,政府辦主任早就被張誌霖視為囊中之物,豈能成為你談判的籌碼?
張誌霖指尖輕叩桌麵,沉吟片刻後抬眸,語氣懇切卻不失剛直:「書記,這樣的安排恐怕不妥。直接提任鎮黨委書記,這個跨度確實大了些。按咱們的用人慣例,不妨先安排他到小鄉鎮黨委書記的位置上歷練過渡一下;還有發改局副局長鄭文彬,咱們永安好像冇有過副局長直接下放鄉鎮長的先例,打破常規用人,怕是會引起非議啊。」
他稍作停頓,話鋒悄然一轉,語氣多了幾分篤定:「關於梁夏鎮黨委書記,我倒是想到個不二人選——審計局局長劉培軍!他下放後,壇鄉黨委書記劉誌剛接任審計局局長,鄉長苗天順勢接壇鄉黨委書記,這樣梯次調整,既順理成章,又能兼顧各方。」
話音落地,辦公室裡頓時陷入沉寂,唯有窗外的風聲隱約可聞。兩人各自垂眸沉思,心底都在掂量這席話裡的利弊輕重。
張誌霖丟擲的方案,像根紮在喉嚨裡的刺,讓雷勇平通體不適。照此辦理,自己固然能攥住兩個鄉鎮書記的職位,可審計局這個關鍵部門就要拱手讓人,怎麼算都好像吃虧了。至於政府辦,本就是他談判的籌碼,用處冇那麼大。
在雷勇平的固有認知裡,鄉鎮主官是」封疆大吏」,論實權遠勝部門負責人。再轉念一想,要是張誌霖鐵了心硬頂,自己這場人事調整怕是要徹底卡殼。就這麼輕易妥協?胸腔裡那股不服輸的勁頭又冒了上來。可現實就是這麼殘忍:強龍壓不住地頭蛇,張誌霖在永安大勢已成,不是他這個新來的能輕易撼動的。
思緒翻騰間,他忽然想起壇鄉鄉長的位置還空著,眼神頓時亮了幾分。蚊子再小也是肉,雷勇平坐直身子,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決斷:「政研室主任李誌奇,窩在縣委辦也有十年了,一直是數得著的筆桿子,勤勤懇懇從無怨言。不能讓老實人吃苦又流淚,讓他去壇鄉當鄉長吧!我們要樹立鮮明的用人導向,褒獎那些埋頭苦乾、狠抓落實的乾部。」
「真他孃的不要臉!」張誌霖心裡暗罵,但沉吟片刻,他終究還是不情不願地點了頭。畢竟雷勇平是縣委書記,不能「打壓」的太厲害,給他三瓜兩棗也無傷大雅,好歹趁機拿下了審計局局長。
這個單位太重要了,可以監管到所有的單位和專案,關鍵時刻甚至能當半個紀委用,查帳、追責的權力直戳所有領導乾部的痛處,說是科級崗位裡的」頂流香餑餑」也不為過。
一場暗流湧動的博弈,最終以雙方都覺得」吃了虧」的結局收尾。雷勇平保住了顏麵還撈了個兩個書記、一個鄉長還有政研室主任,張誌霖拿下了政府辦主任和審計局局長,這場首次人事交鋒,就在這樣微妙的平衡裡敲定。
隻是博弈落幕,雷勇平卻冇有動身離去的意思。他端起青瓷茶杯,指尖摩挲著杯沿,慢悠悠呷了口熱茶,話鋒陡然一轉,姿態放得極低:「誌霖,這幾日總有人拐彎抹角地問我,咱們縣是不是要上一個有史以來最大的保障房專案?問的我莫名其!起初我還隻當是謠言,可架不住傳得越來越真,連專案規模都有板有眼的——縣政府不會是有啥大動作瞞著我吧?我好歹是縣委書記,總不能訊息比別人還滯後吧?」
話裡帶著七分試探,三分敲打。張誌霖心頭一凜,麵上卻立刻堆起歉意,欠了欠身匯報導:「這個怪我!縣政府確實在謀劃保障房專案,但目前還處在測算論證的初期,連專案申報的流程都冇啟動。您剛進門的時候,我還正和國慶、建亮掰著指頭算細帳,如何用最少的資金來建設更多的專案,讓政策惠及到更多的住房困難戶。原本打算等方案捋順、資料覈實清楚後,再正式向書記和縣委專題匯報,論證專案的可行性,再提交常委會審議。」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雷勇平自然挑不出理。他擺了擺手,語氣放緩:「我可冇有批評你的意思,既然確有其事,那我就代表縣委表個態:住房問題,關係千家萬戶切身利益,既是民生問題,也是發展問題,縣委一定會高度重視,全力以赴支援。」
話音剛落,他話鋒陡然收緊,帶著不容置喙的權威:「時間不等人,縣政府要加快專案謀劃,積極向上爭資爭項,儘快提交縣委常委會審議。另外,縣委不當甩手掌櫃,會深度參與進去,在專案建設上把關。咱們共同努力,建管並重,推進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設,讓更多家庭圓安居、宜居夢!
這麼不要臉的話,能說的如此大義凜然、冠冕堂皇,堂而皇之就要插手專案,誰敢說他能力不強?主要看用在什麼地方!但凡有利可圖的事,他一貫是見縫插針、不遺餘力!看來和他的博弈,纔剛剛開始。
麵上卻絲毫不顯,張誌霖反倒露出一副如釋重負的笑容,連忙說道:「書記能參與進來,我求之不得,舉雙手歡迎!這兩天都快把我愁死了,全縣各類保障房的需要量是一萬四千多套,雖然說能申請到上級專項資金,但縣級配套資金的缺口不小,征地拆遷、工程建設處處都要花錢。因此,我和同誌們商量了一下,爭取用最少的資金,來建設更多的專案。
不過這樣一來,專案的利潤就微乎其微,要是承建企業實力不足或者經驗不夠,搞不好就得做賠本買賣!書記人脈廣,認識的企業多,認識的企業家多,說不定能幫著牽線搭橋,找些願意為咱們永安民生事業出份力的老闆。
還有個最頭疼的問題——缺錢,很難及時給承建企業撥付工程款,估計我到時候又得當『老賴』了!」
雷勇平的臉色瞬間暗了下來,一股說不出的彆扭堵在胸口。他剛從縣長崗位調任縣委書記,知道張誌霖說的是實情,對縣財政的窘迫再清楚不過——他在樂平縣的時候就是個「老賴」,最煩的就是企業上門討債。
隻是他冇想到,張誌霖和他不一樣,從不乾冇把握的事,保障房資金問題早就提前謀劃了。
皺著眉頭沉吟片刻,雷勇平放緩語氣勸道:「經濟發展有其規律,政府和企業得互惠互利才行。咱有多大鍋就下多少米,冇必要給自己攬這麼大壓力。要是財政確實吃緊,不如分批次建設,最起碼得保障企業的合理利潤,這也是營商環境的一種體現。」
張誌霖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比起企業的利益,我更在意老百姓能不能得實惠。隻要能把保障房建起來,哪怕是坑蒙拐騙偷,我都願意去乾!大不了就讓那些企業老闆罵幾句,反正又不疼。再說,借他們個膽子,也不敢當著我的麵罵,那就更無所謂了!」
話不投機半句多!雷勇平心情又不美好了,他起身說道:「今天就先聊到這,我還得回去批檔案。等專案有實質性進展了,咱們再通氣。」
「好的書記,我一定及時匯報!」張誌霖連忙起身相送,臉上的笑容始終恰到好處。
看著電梯門緩緩合上,張誌霖才轉身回了辦公室。他靠在辦公桌後,疲憊地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這般勾心鬥角的拉鋸,比忙一下午還要累人。
他算是見識到了,雷勇平真愛錢,最關注就是工程專案。不過這點很好防,縣政府管著財政的錢袋子,隻要自己不批字,他就拿不到一分錢,別想禍禍永安人民!
晚上十點多,忙碌了一天的張誌霖回到公寓,發現門上插個信封。他開啟一看,竟然是顆子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