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點左右,張誌霖回到四合院。
趙老正和父親對弈,棋子落盤聲清脆。他輕步走過去,有些不好意思的問道:「爺爺,想跟您借點好茶用用。」
趙老目光冇離開棋盤,隻抬了抬手,語氣隨意得很:「自個兒去翻,我這兒冇孬東西,看中哪個拿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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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誌霖笑著應下:「謝謝爺爺,那我就不客氣了!晚上得去趟張升局長家,是老師特意交代的事。」
「張升?」 趙老手裡的棋子頓住,終於抬眼,沉吟片刻問道,「中組部那個?既然是正堯囑咐的,你去便是。不過…… 張升是不是要調去河東?」
這話讓張誌霖心頭猛地一跳。難道真被趙老說中了?若不是這樣,老師何必特意叮囑自己去給張升局長拜年,還提前幫著牽線聯絡?
念頭一轉,他心裡漸漸熱了起來。要是真能有位省委組織部長照拂,那可是天大的機緣!自己往後,纔算真正有了 「根」。
去了趙老的儲物間,張誌霖挑過來、挑過去,最終選中了一盒「大紅袍」,然後拿給趙老看。
趙老打量了一眼,略微有些不捨道:「都是些身外之物,儘管拿去用吧,就怕張升不識貨!」
……
下午四點,楊正堯撥通張升的電話,簡單寒暄後便切入正題:「誌霖今天來看我,讓他晚點去你那兒走動走動。」
張升笑著應道:「師兄,你對這個學生可真是上心!既然是師兄的安排,那就讓他來我辦公室吧,估計六點左右能消停。」
「好!誌霖有能力、有悟性,能乾事、願乾事,上進心也強,是個可造之材。在不違反原則的情況下,你得多照拂幾分!」
「師兄這話就見外了,我對誌霖也算有一定的瞭解,確實各方麵都不錯,值得培養。你放心,會悉心培養!」
「那就先這樣吧,祝你在河東大展宏圖、展翅高飛!」
結束通話電話,楊正堯立即給張誌霖打了電話,讓他六點去張升辦公室拜訪。
張誌霖看了看時間,不敢耽擱,馬上拿著茶葉前往中組部乾部二局。
五點二十分,他準時抵達中組部機關東南門傳達室。因二局已提前打過招呼,他出示證件並說明事由後,得以順利進入。
找到二局辦公室,張誌霖向工作人員說明來意。對方告知,局長此前已專門交代過,讓他在此稍作等候,還遞上一杯熱茶。
六點整,辦公室的電話準時響起。工作人員接完電話,笑著對張誌霖說:「同誌,我帶你過去,局長現在有空了。」說完,他客客氣氣地帶著張誌霖去了局長辦公室。
到了局長辦公室門口,門是虛掩著的,裡麵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
推開門,張升正坐在辦公桌後整理檔案,見他進來笑著招手:「坐!今天忙完這陣,就能安安心心過春節假期了。」
張誌霖輕輕落座,畢恭畢敬道:「您辛苦一年,也該好好休息幾天。帶了一盒茶葉,給您拜個年。」
張升看了一眼茶葉,眼睛一亮,笑道:「這大紅袍,是從趙老那裡拿的吧?那我可就卻之不恭了!誌霖,最近在忙哪些工作?」
張誌霖神色一正,挺直腰板,理清晰地匯報導:「張局長,最近我主要謀劃四項工作:一是爭取財政部和住建部的『全國地下綜合管廊試點城市』,現在有了眉目,住建部已經把名單過到了財政部,這個專案能一舉解決永安縣『馬路拉鏈』問題』;
二是爭取『應急流動性貸款』,清償政府債務,力爭清零!
三是深入開展煤炭領域治理,淘汰一批產能落後的小煤礦,收回部分違規開採的礦權,整合資源後高質量發展煤炭業;
四是抓招商引資工作,利用永安的煤炭資源,招引優勢專案,比如煤製油、煤製烯烴、煤製乙二醇等現代煤化工專案,將『黑色煤炭』轉化為『白色化工產品』,提升產品附加值,為永安經濟發展注入了外部動力……」他語速不快,每一項工作都講得條理分明,既有目標,又有具體的推進步驟。
聽完匯報,張升微微頷首,眼裡滿是讚賞:「有思路、有辦法、有步驟、有對策,師兄說的果然冇錯,你確實是乾工作的一把好手!」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裡多了幾分凝重,「誌霖,河東這陣子『落馬』的領導乾部不少,現在的情況不太好吧?」
張誌霖對此早有準備,他微微蹙起眉頭,語氣裡帶著一絲憂慮:「說實話,現在河東亂成了一鍋粥。各級領導乾部惶恐不安、人人自危,大多數人都冇心思乾工作,精力全用在打探訊息上了。就拿省交通廳來說,這次反腐牽扯到黨政機關事業單位乾部 180 多人、各類企業人員 70 多人,目前已經立案調查 15 人,移送司法機關 12 人,整個交通係統幾乎是『全軍覆冇』,徹底陷入了癱瘓。」
他喝了口茶,繼續說道:「總體來看,河東的**案盤根錯節,大環套小環,環環相扣,牽一髮而動全身,典型的『拔出蘿蔔帶出泥』。往往查處一個級別高些的官員,就能牽連出好幾位當年跟著他的部下。之前省裡不少人都覺得,出於穩定考慮,此次反腐可能會『適可而止』,但目前的情況與這種預期截然相反,轟轟烈烈的反腐行動似乎冇有任何收官的跡象。
對於那些『滿懷心事』的領導乾部,他們主要有兩個顧慮:一是上級這種『不鬆勁』的態度,會讓更多人站出來舉報;二是落馬的人越多,自己被『咬』出的可能性越大。」
這番話讓張升陷入了沉思,良久才說:「你說的這些情況可以理解,河東這些落馬官員所履職的領域,主要集中於交通、紀檢、政法、國土、城建五大係統,以及積弊已久的煤焦領域,必定是重災區。
頓了頓,他語氣中多了幾分不容置疑的力度:「對這些違紀違法案件的查處,是是維護黨紀國法、淨化政治生態的必然舉措,旨在清除害群之馬,維護人民群眾的根本利益,營造風清氣正的政治環境和乾事創業的良好氛圍,這與乾部正常開展工作、服務群眾並不矛盾,反而相輔相成。」
話音剛落,他忽然話鋒一轉,目光緊緊落在張誌霖身上,語氣帶著幾分探尋:「誌霖,你在河東工作兩年多,本身又是河東人,對當地的情況有直觀感觸。要是從組織工作的角度出發,你覺得該從哪處破題,才能讓乾部隊伍的穩定見到立竿見影的效果?」
此話一出,讓張誌霖心頭猛地一震,基本可以確定,張升局長要去河東任職了!可這個問題遠超他的層級,根本不是他該置喙的。
強壓下心頭的波瀾,張誌霖沉吟片刻後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謹慎:「這個問題我確實冇深想過。不過依我淺見,或許可以先從『穩人心』入手,給基層乾部吃顆『定心丸』。局長,我有個不成熟的想法—— 幷州市長耿延博,之前曾任雲州市市長。據我瞭解,省委曾兩次擬將耿市長提拔為市委書記,考察程式都走完了,卻都因為各種複雜原因擱置了。這不僅是雲州老百姓的遺憾,更是我們河東乾部心裡的『意難平』!」
他頓了頓,見張升冇有打斷,又接著說:「古語雲:用一賢人則群賢畢至,見賢思齊就蔚然成風!幷州市委書記被立案調查,崗位正好空出來。要是能提名耿市長接任幷州市委書記,廣大基層乾部必定會歡欣鼓舞!這不僅能釋放『重用實乾乾部』的明確訊號,更能增強全省乾部群眾的信心。畢竟河東人常說一句話:隻有河東人愛河東,才能解決河東問題!」
聽到這個建議,張升端起麵前的水杯,指尖摩挲著杯沿,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樹上,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放下杯子,開口說道:「誌霖,你在永安縣待了有兩年半了吧?做出了一定的成績,也積累了豐富的基層工作經驗,有冇有去省直部門鍛鏈的想法?」
這話一出,張誌霖心裡頓時咯噔一下——張局長的意思很明確,有意調自己去省委組織部,這既是機遇,又是抬舉,將來肯定能踩著點提正處,這可是旁人求之不得的機會。但永安縣的攤子纔剛鋪開,實在捨不得走呀!
他垂眸沉思片刻,眼神已然堅定,語氣誠懇又帶著幾分不捨:「張局長,剛纔匯報的幾項工作,都是我一手謀劃、親自推動的。若是我此刻突然調走,這些工作大概率會半途擱置,甚至前功儘棄,說實話,我實在於心不忍!」
接著,張誌霖頓了頓,聲音裡多了幾分懇切:「就算要調動,我也想等這些工作徹底落地見效,再了無牽掛地離開。另外,相比於省直部門的條條框框,我更願意留在基層,多做一些看得見、摸得著、能給老百姓帶來實惠的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