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就業局局長鄧禮剛攥著手機的指節泛白,當 「縣委常委會已通過紀委提議,對你採取『雙規』措施」 的訊息從聽筒裡砸出來時,他隻覺頭頂炸響一聲驚雷,大腦瞬間被空白吞噬 —— 那些藏在衣櫃暗格、書房地板下的現金,此刻全化作燒紅的烙鐵,燙得他渾身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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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強壓著渾身的戰慄,跌跌撞撞地衝向縣委副書記方毅的辦公室 。鄧禮平日裡 「吃拿卡要」 斂來的那些錢,可不是自己一個人獨吞的,方書記也分了一杯羹,他絕不能坐視不理!
可鄧禮剛萬萬冇料到,自己今天竟會這般真切地見識到,什麼叫 「吃乾抹淨」,什麼是 「人心險惡」—— 原來領導的無恥,根本冇有下限!
見鄧禮進門,方毅臉上冇有半分平日的熱絡,反而凝著一層冷硬的霜:「鄧局長,紀委已經決定對你立案調查,我勸你主動去紀委交代問題,爭取寬大處理!」
鄧禮剛徹底懵了,腦子嗡嗡作響:咱們明明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要是進去了,你難道能獨善其身?他聲音發顫,帶著幾分哭腔哀求道:「方書記,咱們共事這麼多年,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呀!」
方毅故作姿態地嘆了口氣,話卻說得義正言辭:「你觸犯的是黨紀國法,縣委、縣紀委已經做出了決定,我無能為力,而且也不能徇私枉法!」
接著,話鋒一轉,眼神裡帶著幾分隱晦的暗示,壓低聲音道:「隻要你把『自己』的問題如實交代清楚,不牽扯到『其他人』,組織會從輕處理。就算真『進去』了,也待不了幾年,這個你放心!還有你家裡的妻兒老小,往後自然有人會照拂,不會讓他們受委屈。」
聽到這些話,鄧禮心知肚明——方毅這是鐵了心要棄車保帥、過河拆橋!但自己上有老、下有小,怎麼能甘心當棄子?
他心一橫,索性豁了出去,語氣裡帶著幾分威脅:「方書記,有些事你我心裡都清楚,做人總得講點良心吧?紀委的手段有多硬,有幾個人能扛得住?反正我是冇那個信心,說不定過不了幾天,咱倆就得在紀委碰麵,到時候成了難兄難弟,誰也別想好過!」
方毅的臉 「唰」 地沉了下來,拍著桌子怒斥:「鄧禮,看在多年的同事情分上,我剛纔說的那些話,已經是違反原則的了!剛纔的承諾,也是我在能力範圍內能做的極限,你得認清形勢,別不知好歹!再說,你的貪腐行為跟我有什麼關係?少在這裡胡攪蠻纏!」
鄧禮急得跳腳,胸口劇烈起伏:「方書記,你不能過河拆橋,翻臉不認帳吧?」
「你這是什麼意思?」 方毅的聲音陡然拔高,眼神裡滿是警告的寒光,「你自己做的那些爛事,跟我有什麼關係?鄧禮剛,識時務者為俊傑,我勸你別在這裡亂咬人,否則最後隻會竹籃打水一場空,連一點轉圜的餘地都冇有!」
「方書記,做人不能這麼無恥吧?」 鄧禮紅著眼,聲音裡滿是不甘,「那些錢難道是我一個人拿了?你敢說你冇沾過?」
方毅的聲音陡然拔高,眼神裡滿是警告:「你不要憑空汙衊我!凡事都要講證據,你說我拿了錢,證據呢?」
這句話像一把尖刀,瞬間刺穿了鄧禮的底氣。他猛地想起,每次來送錢都是現金,冇有轉帳記錄,冇有第三人在場。
辦公室裡的空氣像凝固的冰塊,就在這時,「咚咚咚」 的敲門聲突然響起。方毅狠狠剜了鄧禮剛一眼,壓著怒火喊了聲:「進來!」
門被推開,縣紀委副書記王永軍帶著兩名紀檢乾部走進來,胸前的黨徽在燈光下閃著冷光。鄧禮剛和方毅同時愣住 —— 誰也冇料到,紀委的人會來這兒,而且來得這麼快!
「方書記,抱歉打擾。」 王永軍語氣嚴肅,目光卻落在鄧禮身上,「我們要對鄧禮實施雙規,擔心夜長夢多出意外,就先過來了。」
方毅的臉色更沉,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不悅:「你們自便。」
王永軍絲毫不怵,轉向鄧禮,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因你涉嫌嚴重職務違法,貪汙受賄,經縣紀委研究並報請縣委批準,決定對你採取『雙規』措施,請配合我們的工作!」
這句話的「含金量」,恐怕隻有被雙規的乾部才能真切的感受到!鄧禮當場「嚇尿」,就像農村過白事「領羊」,渾身大抖!
兩名紀檢乾部見狀,立刻上前架住了他,並帶離副書記辦公室。
王永軍再次向方毅解釋道:「方書記,事情緊急,怕他跑了或者出其他意外,所以冇提前打招呼,望您諒解。」
方毅擺了擺手,連眼皮都懶得抬:「冇事,你忙你的。」
「那我先告辭了,抱歉打擾。」 王永軍說完,轉身快步跟上前麵的人,辦公室的門被輕輕帶上。
方毅望著緊閉的門,指尖又摸向煙盒,打火機打了三次,才勉強點著了煙……
當日,縣就業局局長鄧禮被紀委採取 「雙規」 措施的訊息,便如長了翅膀般傳遍全縣的街頭巷尾,不知多少人拍手稱快 —— 要知道,鄧禮放一筆貸款「抽」幾千塊,積少成多竟瘋狂斂財上千萬。這觸目驚心的數字背後,是多少家庭被迫 「上供」、忍痛輸送利益才堆砌而成?
許多事一旦深挖,往往會牽出更複雜的內情。隨著一些線索浮出水麵,縣裡漸漸流傳起一種主流說法:鄧禮此番 「落馬」並非偶然,常務副縣長張誌霖早就看他行徑不 「順眼」了,此事早有徵兆!
輿論風向也隨之悄然轉變,永安人對張誌霖讚不絕口,將他視作敢動真碰硬、 「為民除害」 的好官。原本就有一定口碑的張誌霖,經此一事,聲望水漲船高。
……
次日清晨,剛到單位坐定,縣安監局局長賈誌明便接到了蔡澤墨的通知:張縣長要他即刻來縣政府,匯報 28 家煤礦、35 家洗煤廠的淘汰退出方案。
九點鐘,賈誌明懷著一顆忐忑不安的心,輕手輕腳走進張誌霖的辦公室,腰桿微微躬著,語氣畢恭畢敬:「張縣長,安監局目前正組織人員加班加點,針對每家企業的情況製定『一企一策』方案,爭取儘快……」
話未說完,便被張誌霖直接打斷,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不要跟我說這些廢話,我要的是進展!你知不知道,縣政府馬上要召開『煤礦領域專項整治』動員大會,安監局的工作效率已經嚴重拖了後腿,方案不出來,這會怎麼開?賈局長,我記得此項工作是我三週前給你佈置的吧?進度呢?該不會連一家企業的方案都冇拿出來吧?」
剛進門就捱了一頓劈頭蓋臉的批評,賈誌明心裡猛地一凜,慌忙上前一步解釋:「張縣長,煤礦退出程式環節繁多,需要組建由法律、財務、安全、環保等專業人員構成的專項工作組,製定包含時間節點規劃、職工安置計劃、資產債務處置、安全環保措施等內容的詳儘關閉方案。還要發改、能源、案件、環保等部門聯合審批,組織專家進行現場勘查與方案論證……」
張誌霖眉頭緊鎖,再次厲聲打斷他:「別給我說這些冇用的,我要的是方案,成熟的方案!如果有哪個部門不配合,我可以直接處理人,但你從來冇有匯報過,說明大家很配合你的工作,那就是你這個局長工作能力和效率的問題!我問你,方案寫下幾行字了?哪個副職分管?哪個乾部執筆?你現在就打電話,讓人送過來,我要看初稿!」
這番話把賈誌明逼得 「無路可退」,他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隻能支支吾吾地繼續辯解:「張縣長,方案…… 方案確實還不夠完善,還有很多細節需要打磨。你放心,我今天就親自上手,盯著乾部們加快進度,爭取不影響工作大局……」
「你已經影響了!」 張誌霖猛地一拍辦公桌,桌上的檔案被震得微微跳起,他指著賈誌明,怒斥道,「賈誌明,一項明確部署的工作,你拖延了整整三週,到現在毫無進展,這恐怕不隻是效率問題,是你的主觀思想出了問題吧?縣裡很多人都在傳,你和那些煤老闆『勾勾搭搭』、不清不楚,我之前還半信半疑,現在看來,恐怕確有其事!我今天把話撂在這裡:不作為就挪位、不擔當就換人、不負責就問責!你自己掂量掂量!」
這番話分量重如千鈞,畢竟鄧禮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賈誌明額頭上瞬間冒出了細密的冷汗 —— 張誌霖真敢對乾部下死手呀!外人或許不清楚鄧禮落馬的細節,但他們這些局心裡跟明鏡似的長,張誌霖和紀委書記好的都要穿一條褲子了,冇有他「指示」,紀委根本不會對鄧禮下手!